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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想,写点短诗吧。
都说诗是小圈子里的事,造成如此尴尬的状况,我以为一是功利社会逼入的,更主要的是诗人主动往里缩的。都说一切文学艺术最高旨归是诗,此言不缪,但诗之高不能成为远离广大普通读者的理由,千万不要以为高就意味着远离,就要求读者以增加素养来配合你的高。谁爱玩高雅谁就玩去,法律没规定我读诗的义务,反倒赋予我自由选择读与不读的权利。
普通读者乐意看什么样的诗呢?从技术层面上看,我以为应具备以下三点:
一是用语浅近。有人会说这样会失去诗意,要知道用语浅近并不意味诗意浅近,反过来用语深奥也不意味着诗意深奥,大凡好诗都是由思想感情决定了诗的品格。李白的《将进酒》比现代很多诗易懂得多,除了几处用典,其余用语一点都不深奥,但能说它不是唐诗的代表作之一吗。用浅近的语言写不出诗意来,那是水平问题。
二是以事结构诗。事人都爱看,也方便进入,但这样容易写成小说散文,危险肯定存在,但诗的语言凝练,常浓缩在一个意象中,语感也强,更重要的是诗侧重于抒写事激发出来的情,事的完整及细微的描写倒是次要的,且诗不以事而以情作为结束,读者从中感受到的也是情,而不是事的意思。话好说操作起来难,很多这类的诗作模糊了诗与其他文体的界限。
三是篇幅要短。一长普通读者看都不会看,短则可能会扫上一眼,这一眼扫进一个美妙的句子,就会诱他读进去,就可能读出意蕴读出兴味。短符合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及心理。
一首诗具备以上三点很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比如贾岛的诗《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就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但不论用语浅近还是叙事,篇幅短总归是有好处的,相信能拉住一部分读者。
有时我对自己说,写点短诗吧,也许有人会看。
写到这本该结束此文,突然想起北岛的一首短诗,忍不住说两句。短诗题目两个字:《生活》,内容一个字:“网”,全篇的含义三个字:生活=网(外加了一个符号)。这应该是最短的汉诗。我以为这不能叫诗,“网”在诗中剥离了一切限制,词义的宽泛带来了诗意的不集中,让诗意散到于无。因为北岛的大名,此诗也有人解读,在“网”上附着了很多,我要说那是诗中本该附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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