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道的诗

晓丑

（作者：再道，原名潘永杰，广西宁明人。有文章发表于《守望》诗刊、《防城港日报》、《玉林日报》。）



再道的诗


黑夜，请带走被灯光撕咬的人  


黑夜中的人啊！
请给我一抔黑暗吧
像白昼亲吻黑夜之后的分离
褪去我正在生锈的泪水
我打山水间走过你的身边
人们在黑夜中欢唱我却在灯光中哭泣


辽阔的夜空，僵硬的土地
当我不明事理的钻进了你的裤裆
轰鸣般的嘈杂，相互追逐的闪耀
啊！我的影竟伴着它的脚步跳出来了
咬死一瓶酒，一个果，一杯茶
突然，一阵泛白拳头似的击打向我袭来
好像要把我击得个粉碎才罢休
连我的瘦弱的躯壳也被撕咬得钉在了这片僵硬的土地上


当我疲倦了，被放逐在那滩死水旁
一阵阵光芒在上面走来走去，露出娇媚的亮晶晶的眼神
璀璨得想咬我的嘴唇，撕咬我的心


来吧，黑夜中的你
把我带走吧
请在我的眼中提取正在生锈的泪水
让我回到那个柔软的土地身边低下我的泪



春的呼吸


流年转换的车轮又转动回来了
你看，一只蝴蝶身披橙紫
从我的小路掠过
如一朵飞舞的花儿
那微笑令我目眩神迷


风儿扬起，穿行在羞红着脸的花丛中
不停地亲吻、拥抱
花儿妮娜地拥在它们柔柔的怀里
风是春的眸光，暖暖的
在午后的的暖风中缓缓的呼吸，逐渐苏醒


一片葱茏的原野
在阳光暧昧的俯视下
水草偃行无语
满脸红光，眼笑眉开
我用我的心灵去握住你呼吸的节奏


你已经呼吸
原野中传来
花与风的对白


贝壳


贝壳的伤痛
海水将其吐在了沙滩上
覆盖了青春的伤口


你太精巧了
回旋的花纹中间有着色泽或深或浅的小点
上苍给你制作居所时却是如此的精致
在阳光和海浪的淘洗之下
小小的柔软的肉体已死去
留下了一个孤单的躯壳


一张柔弱的的脸
一颗脆弱的心
你为了这样一个脆弱的心
卑微的生命
多仔细
多么地一丝不苟啊


你却拥有了最美的精致
有了精彩的瞬间


我的愿望(一)


有时，我从窗口，从门里
注视着树枝摇曳
林边一片幽静，只有一个声音
我的呐喊声
却没有任何回音
四周无声无息——只听到我呼吸的低语
我彻底茫然，呆木若鸡，显得十分落魄
清澈的泪水从我的眸子流出
我不再相信，不再相信世间有情属于我
我的眼中透出难以猜透的怒意
抓起朵花，痛苦地仍在地上，转过身
我只希望我又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无法再安宁——思绪唤起了曾经的梦魇


紫色的黄昏下
电光一闪，然后一阵阵潮湿的风
带来了雨
一个哭泣的姑娘抱着一个襁褓
带着她好像灵魂离开遍体鳞伤的的肉体
好像她被肉体抛弃了
站着并忧伤地看着襁褓中弱弱的呼吸
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栖息处
她再也认不出自己的灵魂
她转身蹒跚地走了，沿着来时的路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风雨声仍在呼啸
襁褓中发出了微弱的啼哭
路边的树木倦着身子，静静地佝偻着
一个穿着棕色雨衣，戴着风帽，步履轻捷的人
轻轻抱起了襁褓，裹在雨衣里
雷声、电鸣闪过高空
把他瞬间定格呈现——干瘦的躯体，孤独的身影
显得十分苍凉


从此我所有的童年岁月
都是从窗口，从门里朝数目凝视
时间过去了
终于有一天我认识了一切
而那个苍凉的身影，给我真情的躯体
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瞳孔里了
震撼心灵的痛苦使我发呆
我寻着那个足迹找到了那条路
我痛苦地走着，我的心灵在走，却步履蹒跚
我哽咽了
我只希望我有一盏阿拉丁神灯
实现我的愿望
把属于我的爱唤回来
不再让我的眼泪流干
不再孤寂的走下去
不再只是在梦里的呼唤


我的愿望（二）


夜在流淌，漫无边际的
秋在深夜中沉寂轮回
曾经盛开的花瓣如今凋零了
那是季节在流淌
而这一转身化作了现实
留下了翻江倒海的心，说不出的疼痛
我只想有个愿望
看着脖颈上的这条红线吊坠
痛不再那么疼
曾经的惊魂梦魇不再被惊醒


曾经那个稚嫩的声音响在这个陌生城市的角落里
是再苦再累都能承受的音符
可是，有一天，这个声音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从此，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多了一个枯瘦哭泣的呻吟
抽泣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悲痛时看不见枯瘦的身影
仰望时只见一座冷漠的城市


时钟与时间并不相识
时钟被风沙淋湿
时间被未来探视
多少深夜里我仍在细心的抚摸和望着这个吊坠
这一刻
我依稀看到了黑夜里将我包裹的浓厚的黑影
压下来让人感到窒息
夜中吹来细碎的风记起了绰约的往昔
一副狰狞的脸庞的人将稚嫩好奇的我带上了车
从此，        颠沛流离是我的印证
残光冷月是我写照
流年葳蕤，我不敢回首
几分幽怨，几分梦幻，几分隐痛
徘徊在不知走过多少遍的街道


我希望思念不再是玄妙的东西
而是多几分甘甜
期盼能依偎在你们的襁褓中
不再痛而疼


那些年走过的那条路


离开家要走在那条路
从远方回家要走上那条路
那些年雨一直从我头顶上下着
把那条路浸得比棉花还软


这腿刚抬起来那腿又陷进去了
放佛不愿放开我
欲使我定格而沉淀
它死死地缠着我的双腿
我却艰难而执着的摆脱它走向属于我的远方


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夏天
肆虐的暴雨把我把我重重的摔在这条泥泞的路上
我狼狈不堪地抚摸着我的灵魂
额上的水还在不停地泛滥
目视延伸到远方的这条路


拷问着各种复杂的疼痛
当我用尽全力将身体扶正
从那条路蹒跚地走向延伸的远方
再望那个摔而积满水的地方
还有那些深浅不一的脚窝
比我沿途看到的风景还美


海浪


海浪，你匍匐在岸边的沙滩上
欣赏的人不在黑夜中望着
他在梦境里虚拟爱情


爱你的人还没有到来
像那边刚生长的浪花
非要你咆哮而来了时才爱你


你空有一颗倔强的恒心
呼啸的浪花在滩头来来走走
海的恩泽覆盖这深情的美景
却听到了那一声声叹息
生命与爱已成了绝句


昙花


你用瞬间的激情
结束了一场匍匐的亲吻
让梦也悲悯
如果匆匆而来
只为了再次消失
请留住这一瞬间


你在风中里
在月光下
在孤影里
叫唤声很美
美得令人心伤


有时你悄悄而来
又悄悄而走
没有任何停留
没有留下足迹
只有一堆的遗憾


难道
你不想了却红尘
非要让世间多一些牵挂


可我不知为何
早就盼望你的倩影
期待


其实你的出现
已如最美的情歌
在我耳边奏响
在我心间唱起


就在今夜
这瞬间的印记
却给了我不再迷失的方向
给了我永恒


和兰花在一起


在遥远的梦境里，你的洒脱清淡飘然。
我要和你在一起。
仰望着星空的微笑。
回归灵魂的灿烂。


在寂寞于静谧的黑夜里，你的景色魂牵梦绕。
我要和你在一起。
聆听着海风的呼吸，
走进宁静的天堂。


在尘世的沉浮里，你的素雅浓厚飘香。
我要和你在一起，
品尝着音韵的低调，
净化灵魂的土壤。


一股清新袭来。
整饬了狂躁的怒吼，尘土的污浊。
寻找到了清清淡淡的渴望。


松之恋


清风吹拂，
细听着松的林韵，
听，它在歌唱，轻柔得抚摸着脸庞，
我享受这大自然的乐趣;


苍松摇曳，
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中，宛若少女的轻柔的双手，
看，它在招手，默默地滋润我的心灵;


苍绿青翠，
巍然挺拔的魅力，
听，它在与山沉睡，
书写着我的沉稳的画卷;
我思念，
我思念着它的多姿，
叶落时节不曾带走它的翠绿，
花繁蝶舞时节它高昂葱林。
已在我心里枝繁叶茂。


瓦片


我是一片沾满黑色灰尘而残破的瓦片
而原本是一抔黄土
把我丢进火炉  煅烧


这是我命运的开始
却有一种被认可的价值在心田
让我有了无限的自豪感


若不是被丢进火炉
我将在自然中无闻
在岁月中流失
在历史中尘封


他们把我放到土坯房上
雨水流过我的躯体
风儿抚过我的面颊
阳光把我烤得发烫
而我听到的是欢笑  礼赞


而今原本自我骄傲的我
在岁月的光环中
那钢筋水泥把我挤出了那片属于我的空间
再也找不到曾经的痕迹
而是被放弃  丢在墙角
一阵孩童的笑声走过我的身边
顽皮地把我踩在脚底  把我随手一扔
啪啪地几声
碎屑飞了出去
我脆弱的身体分裂了


我彻底丧失了生存空间
经过风吹雨打后
我将会在岁月里再次流失  无闻   尘封


我失去了所有
这是我生命的全部代价
可我也见证了历史脚步的势不可挡
我被历史所淘汰
这也是我生命的最终归宿  


风语

会有一片叶子与水流结伴走过吗
水流激起的波痕，羞红者着脸 在半遮脸的石头中穿行 而荡开的波痕如长发的女萝 在傍晚的余光中缓缓沉睡  
水是夜的节奏，悠悠的 但不是唯一的灵动 风才是，在脸颊上深吻 月光躺在自己柔柔的世界里 我用双手敞开地抱住你的温暖吟唱
那深藏在暗夜里绿的眸光 在大地温情的亲昵下 刚从风儿里挺起身子 吟起了轻柔的节奏
寒夜瞬息已走过 传来了 嫩叶破开枝桠的声音  


散文诗三章


老土屋


岁月斑驳了旧日的光彩，老土屋，萦绕着——亲人笑语或叹息。深沉的土地，滋润着芳心的梦……
一把老铜锁，厮守雨夜的灯影，思索着叶落般的心事或秘密。关启的咿呀门声，回望斑驳的老土屋，望见乡愁最深的痛……
许多熟悉的身影，走了之后，早已融入暮色中。只是在梦中，能从异乡的枕边思索，回望着最深的乡愁。


山乡的沉稳


真想做清风的纤手，抚你。
抚你那沉稳而又起伏的山林，抚你袅袅升腾的白雾……
抚你那如障如屏如绣画，似幛盖似旌旗的松，抚你静夜悠悠溪流。
我和着清风吟唱。
吟唱，深沉的土地，在炊烟里欢笑；
吟唱，静夜的泥土，在朝霞和阳光中，承载着凝望的声音；
山乡，你沉稳的土地，未及怀念，游子的思恋早已缠绵于清风、松海、泥土的芳香音调中。
芳香的音调中，是熟悉的宛似海洋汹涌的波涛，随风摇曳的山林，任岁月静好，细细品尝……


家


掬一朵朵花香，酿成甘醇畅饮而尽，清泪，就萦绕成甜香；
歌一声声乡谣，伴着汗水栽入山中，林海，就绣成一幅欢悦；
浸一滴滴雨儿，掠过的影子载入地里，田野，就成撑起丰收的朗笑。
这一声声，一幕幕……
是朝霞红润般的家；是朗声书写彩卷流年的家；是夜光静谧中虫儿欢笑的家；是梦里甘甜笑容的家。
呵，梦里的家，炙热地散发着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