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
几颗龋齿,成为想你时的背景
酒,已过三巡
一轮明月,流下两行清泪
擎起一杯泪光
想你时,依旧是两袖空空
两鬓斑白
失语的潮水,整夜整夜地往上涨
三年了,三年的酒令
折磨了我,多少个跌跌撞撞的三年
几滴露珠,让夜色无比晶莹
想你时,现实是一只野兽
两条老寒腿,总是爱占对方的道
酒,刚过三巡,龋齿就又多了几颗
我实在招架不住,躺在潮水中
被水操纵着起起伏伏,不知所终
★空楼
没有倾斜——
多么理直气壮的现代建筑
腹中却空空如也
世人蜂拥而来
只是往里面窥探了几秒钟
就后脚追前脚地走了
没有思想——
从筹建、受孕,到拔地而起
已经吸干了心血
北风吹,雪花飘
脚下堆满了时代的秽气
黑色的窗户,盯着世人不放
★历史的摇椅
摇椅吱吱呀呀,在黑暗处发光
耗子提着灯笼在夜空行走
还有一些没有消化完的时间
在婚姻的支架上,拉起了一张蜘蛛网
这张网,没有黏住蚊虫虎豹
却黏住了陛下和多位数的娘娘
臣子们都夹着尾巴跑了
孤坟里,只有单薄的孤家寡人
坐在摇椅上。被现代文明堵住嘴
脸色铁青,被一团虚空烘托着
★失眠
在梦里,失去了天空
醒来后,发现一地鸡毛
无法挽留,一枚西沉的夕阳
黄昏时,石头哭了
因为嗅不到远方的味道而哭
因为另一块石头而哭
风也老了,听说老于世故
一条狗,与自己的影子反目成仇
天空呈现出内心的锁链
声响,找不到听觉
无法把白天的梦叫醒
一如无法让醒着的人入梦
★火车走后
火车走后
给世界留下了一副担架
你走后
世界唯独剩下了悬崖
火车蹒跚成醉汉
体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你邋遢成乞丐
足痕,重复着深深浅浅的旧疾
火车把世界抛到脑后
而你,也开始彻夜不归
那条路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也并非无路可逃
我只是舍不得火车
像泪滴,不能不顾及眼睛
★商铺
一些商铺,像发情的公牛
每一束阳光,都提着一块残缺的雪
街道上,流行冰渣,情人们手握刀子
远方惊叫了一声,灯就亮了
松柏对坟墓不离不弃
坟墓,好比是肉体的宫殿,或餐馆
湿气上升,信仰在泡热水澡
两颗荒凉的心,紧挨着,烧成灰烬
几扇疲倦的窗户,打着盹
雪,直接从眼睛里蒸发
不知道,那些公牛能不能熬过今夜
墙外的一片死寂,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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