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札记:读《复活的圣火——俄罗斯文学大师开禁文选》
近读《复活的圣火——俄罗斯文学大师开禁文选》,日以继夜。这部书不厚,不是作品集,是刊印的通讯评论和演说等。
这批才华罕见的俄罗斯文学巨擎在白银时代(20世纪前20年)写下的成名之作,之前很有些已经读过。就是这部书里的部分内容,如曼德尔施塔姆的《词与文化》等也已阅到,但此书还是在手不释卷中读出了震撼,深为他们的遭遇而悲愤。
首先感受到的是文学是什么?书中扎米亚京在《我担心》一文中写道,“文学界的半人半马们相互排挤、彼此尥蹶子,拼命奔向那华美的奖品;写颂诗的专利权,勇士般地向知识界扔脏物的专利权。我担心——佩恩言之有理:这只会败坏艺术,侮辱艺术。”呵呵,这些年败坏艺术、侮辱艺术的以重金相诱的征文、大奖赛还少吗?即便它是国家级的,又能怎样?热衷于此的半人半马又有多少?
扎米亚京搬出权威,——1794年法国国民教育委员会主席佩恩,是怕自己压不住阵脚。——二百多年前的佩恩是怎么说的呢,他说,“有许多经常关注当前大事要闻的机灵的写作者,他们懂得了当今的时髦和色调;懂得什么时节该戴上红帽子,什么时节该脱下……结果他们只是败坏了趣味、侮辱了艺术。真正的天才会匠心独运地去创造,并将自己的构思体现在青铜上,而庸才之辈则躲在自由的盾牌下,以自由的名义去窃取一时半时的胜利,摘取昙花一现似的成功的花朵……”。这其实是他当时下的一道指令。
曾在《当代散文》杂志社共事的刘燕(诗人寒烟)读此书的感受,她说“一直到1996年底,我在济南三联书店买到了一本《复活的圣火》,我几乎是带着烧灼式的亢奋读着这些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学大师的作品,这是一段高度投入的阅读经历,我觉得我的精神血脉就在这里,我注定在现实生活中飘零,因为我的精神谱系在这里。”她是在写诗困惑时适逢此书的,后来她说,“白银时代的诗人给了我三颗生命的压舱石—纯粹、尊严、高贵,它们互相砥砺、激发,让我完全能承受生活之船的摇晃和颠簸。”是啊!指望寒烟这样的诗人去参加这征文、那奖赛,有可能吗?
文人又是些什么人呢? 比如在今天的中国,文人的构成大多还是体制内的下层职员和体制外的游荡者及一些异己分子,文人的代名词即所谓本雅明论述的“游手好闲的波西米亚人”,布罗茨基认为,“文学家的职业总体上说是算不上高的,它只适合于那些出身低微又无更好的路子出名的人。”
阿赫玛托娃在1963年7月8日的日记中说,“曼德尔施塔姆如今是世界公认的伟大诗人。做他的朋友是荣誉,当他的敌人是耻辱。”1993年归国前的索尔仁尼琴说:“共产主义早就该推翻了,人们也就少受些痛苦。没有别的出路,如果共产主义不垮台,我们就要变成一群猢狲。”在他看来,“革命不会使历史进程笔直而只能使它变得坎坷不平。”真要是一群猢狲,那就低的几乎没有什么智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