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箭之歌

何小龙

一

远离树们盘踞的山头
远离群鸟聒噪的圈子
远离随风摇摆的花花草草挤占的地盘
甚至断绝与季节的联系
在四季轮回的轨道之外
用如椽之笔
只为天之辽阔抒情
只把地之仁厚歌咏
荒凉，是你写到极致的主题
无知者以为你在为落后立传
明智者从你的笔端
听到响彻寰宇的钟声
一一这钟声
是寓言，也是预言
是警示，也是鞭策
是沙漠里的白骨，也是骆驼刺


二

时间之胃太强大
不知消化掉多少朝代和事物
却未能消化掉你这根硬骨头
献媚的青藤
缠不上你顶天立地的脊梁


三

作为岁月遗留的一根焊条
你在历史的断裂带上
把昨天与今天、明天
拉大的缝隙焊接
让世人明白
黄土地从蛮荒走到繁盛
经历了怎样的蜕变和挣扎
一场暴雨会让多少生灵流离失所
一年旱情会将多少萌芽的希望
扼杀于襁褓之中
打开春天的钥匙
是在冬季的荒寒中铸造的

四

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接点上
你分明又是一座并未过时的路标
那些播绿的铁锨、镢头，谁敢偷懒?
偷懒，就意味着
要错失春天带来的繁衍生机的机会
而让养育自己的母亲
瘦成一副骨架
使自己在她面前
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一颗羞愧的心
永远都在承受良知的遣责与鞭挞


五


如同一根鼓槌，你立在那里
所有人的头脑都是一面鼓
在被你的思想敲击
但谁，会把鼓声
听成催征的号角?
那些追红逐绿的人们
脚步，只为眼前的实惠停留

六

在孤寂的路途
你越走越远，以致
把自己走成离群的孤雁
扇动一双沧桑的翅膀
独负风雨和苍茫

七

你就是你，孤绝兀立
而非
塬中塬
山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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