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大原飘风 于 2014-4-2 23:43 编辑
走丢草原的父亲
作者:大原飘风
昨夜一帘细雨,慢慢地
卷在了科尔沁的唇边
再短的心事,也没有疼痛的尽头
只待翻过那段碑文,嫩江清了清嗓子
父亲的胶轮车,赶着
脚下的荒芜,想着那一大片芦苇
也能赶出这个季节青翠的颜色
风尘,就在我的鬓角散开了
草原里的父亲,总是
把日子一节一节地掰开,捻在指间
哪一节苦乐,都照着月亮的背影
照着他的孩子,从手中的草根出发
父亲,经常与命运比谁更有劲儿
我能从萨日朗和碱花里找到他的血
他的汗,但他从不言语
只是萨日朗更红了,碱花更黄了
我不想说,父亲耗尽了眼内
最后一滴阳光,送我上山的路
而父亲回头的当下,却让自己走丢了
他丢了他的草原,丢在了草根的下面
枣红马的嘶鸣,也没能唤回父亲的笑容
等我再奔回科尔沁,我成了没家的孩子
碾碎的话儿,都压在了陈年的箱底儿
眼巴巴地望着,细雨温热的一壶老酒
后记: 我的老父亲啊,你在天国还好吗?以前光景不好,你没吃着好的、喝着好的、穿着好的,却为了这个一贫如洗的家,为了年迈的爷爷、奶奶,为了一大群要成家立业的儿女 ,吃了太多的苦,挨了太多的累,操了太多的心。我知道你的想法:只要我们过得好,无论你吃多少苦、挨多少累、操多少心,你觉得都很值;你最大的快乐,就是看到我们生活与事业的闪光点;儿女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你会为拥有一群优秀的儿女而备感自豪。而今,我们的经济都大为好转了,可你没有等到这个时候,没有享受到你应该享受的那份荣光与幸福。你的付出,最终还远远大于儿女的回报。每每想到这些,我都会泪流满面,五内俱焚。我那受苦受难的老父亲啊!你怎么不再等一等呢?“子欲孝,而亲不在”,我再也没机会前后左右地围着你转了,再也没机会为你沏茶倒水、做好吃的了,再也没机会向你显摆我的诗文、书法了。我惭愧,我心疼,我失落。没有了你,我以后再无家可归了。悲哉!痛哉!
父亲的清明
这个时节,注定是湿的
不信,你看诗人的白发、牧童的鞭梢
都比平时更重了
象被雨淋透的鸦鸣
这个时节,需要跪下
才能找到与云头衔接的泪
来包围拧弯之后的孤独
那孤独之后呢,父亲最明白
风飘忽着,和一壶老酒
一管喉音,比着粗细
我抬头的动作,也象父亲临走时的
眼帘,向上翻卷
在父亲的门前,我的姿势不会太直
我端着一大盆清明的水
请他走出来洗脸,多少浪花
击落了手心里,前世今生的尘埃
父亲,坐镇南坡已经很久了
随时的一声咳嗽,就把雷
交到了我的路口。但我不会祈祷
我只握住了,他指给我的万里江山
2014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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