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睡不着,贴篇宁国人高月明的文,回忆一下。
女人●山鬼●焚歌
作者:高月明
一个虚幻的词:魅力。一个从夕光中遁出的词——她的质地柔软、宁静而阔大。假如这个词瞄准了一个款款而至的女子,她的身体一定带有农耕的气息和药香。
我要说的是一个在五月的夕光中守望的女子。褐褐的短篱,青青的苦艾和叠放的麦秸,一个放下忧郁的女子,在坚韧和喜神的照料中忙完了一世稼禾,她出神地盯着流水,盯着水中山雀疾疾归飞的倒影。大蓟是安祥的,它坚韧、有刺,绿的壮阔。它紫色的花蕾曾经热烈地绽放,在“心远地自偏”的农耕时代:灌木的敞亮、腐叶的温馨和流云的自娱自乐,都与一个女人的品德关联。
我要说的是山鬼。与货币分离、有着原始生殖趣味的女人,她在窄窄的阡陌上缓行。她的浑圆的微微撅起的腰臀,溢散着野菊的芳菲。她蕴涵着一丝的焦虑,澄澈、幽邃,一如远水邂逅了秋光。大地在深默的秋天捧出瑰宝:一个女人有着烟花的气质但与烟花无关,她只紧拽风的流动的韵和让一切发光的事物砰然心动的渺远的欲。仿佛那就是一扇门,被“道” 呼出的众妙之门,凝聚着先祖崇仰和想像的渊薮。
我要说的是午后的小小的愤怒:一个营造窠臼又打破窠臼的女人。她背判了麦粒和故土,她有着“飘”的秉性,在游侠的砥砺和启悟中,一个女人在大地的镜像中走进又走出——她能走向哪里呢?我只看见了她在一场骤雨后弃绝眷属、弃绝剑与书卷,在长冈之上,在松籁之外,她环顾四野,饮尽孤独和忧伤。
我要说的是万人深顾的一枝蜡烛——一个女子凭藉一世寂寞将一片黑暗打开。青灯黄卷在午夜美得忧戚。松果垂落的深呼吸谁又能听懂。啊!那些深谙苦难的经文,那些叶脉中纵横的隔世的梵歌,被一个女子纤弱而灵悟的双手缓缓译出。
不!在一个物欲的时代,我说的只是一场虚幻!!是松果碰见松果的龃龉,是铜和石器的一点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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