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孤瑾野影 于 2014-11-22 10:50 编辑 + Z0 x% |'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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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 a$ {3 J) ]. a( U$ t4 U3 L) S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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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温暖在每个冬天都会向远方逃亡,仅剩一副躯壳独自面对一整个冬天的寒冷。姐姐,多少年了,我还是不习惯一个人过冬,可我不知上哪找你去。" g) d8 w4 X2 |2 ?( E; d" s4 F; b
早上我早早起床,走向了田间地头。那年我十三岁。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走出了童年,进入大人的世界?姐姐,天还没亮透,我走得心里发慌,我冷。我向前多迈一步,寒冷就多厚一层。我想往回走,发现身后一片漆黑,我进退都不是,像一袋被人扔在墙角的地瓜。父亲去割鱼草,母亲去晒萝卜干,剩下一亩地的韭菜花要我去摘。
' v5 X" R+ y8 ?8 ~1 G 我挎着菜篮子走在冬天的早上。姐姐,我迈的是孩子的步伐,将要去做的却是属于大人的事。我摘完韭菜花,像个怀胎十月的妇人用双手撑了撑腰,拿起藏在甘蔗园里的锄头,一锄一锄地把菜园里那些拔不掉的草削去。姐姐,那年的中午阳光比往年更炽热,我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抬头看见隔壁田林家姐弟开始收工准备回家了。姐姐,我是那么羡慕那些有姐姐的同龄人,我想我为什么就没有那样一个姐姐。她跟别人的姐姐没什么两样,她安静,懂事,孝顺,她把兜里的最后一颗大白免奶糖留给弟弟,把刚买的铅笔留给弟弟,有时跟弟弟玩时毁坏了家里的东西,她也把逃跑的机会让给弟弟,她懂得必须有一个人要留下来供爸妈责骂或者体罚。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姐姐,做弟弟却常常惹她生气,劲头来了还打她,而无论谁对谁错,在爸妈眼里都是姐姐的错。我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姐姐,可我有多少年没见到她了?" ^9 O6 P* h6 _9 i7 a) p
姐姐,我年幼的记忆里留不下你具体的音容笑貌,那是你失踪后第几年了?父亲说你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失踪的。我点头,可我心里不这么想。我总看到你在我五岁的床头打瞌睡,在我七岁的傍晚叫我回家,在我九岁的白粥里多放了一勺白糖。你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就走了,像一阵风从村里刮过。全家人都出去找你,全村人都出去找你。我们喊你你不应声,我们的呼喊飘山过水在空中摇晃了多少年,得不到一声回响。
: v) P( D$ j/ H$ s. J# W* ?# r 就是一颗小石子掉进池塘里也有波浪回声。多少个晚上父亲坐在门坎上说。
p' z8 ?4 y$ b) E/ h; @ 姐姐,你离开后,我终日和阿糊在一起。我不会说话,不会和小伙伴玩,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怪胎。我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怪胎,现在想想他们说的没错。一个孩子,不顽皮,不会笑,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对着一头风烛残年的羊,姐姐,他们不懂一个没有姐姐的孩子童年的全部孤独,反而是阿糊,一头步入老年任人宰割的羊,进入了我封闭的内心。我和阿糊在村里的山坡上,身挨着身,看山上白云晃动,溪流蜿蜒跳跃,村西一片片秋天的稻田射出金色的光芒,村东两道褐色铁轨把甘蔗园分成两半,风厝桥村的每一个角落被我和阿糊看得像家里一张黑白相片那样熟悉。我知道铁轨旁的大片的甘蔗园中藏着几道水流,我知道六点的收工声来自林家姐弟,六点半的收工声来自张家寡妇,我还知道李家门前的龙眼树在昨天晚上又哭了一晚。可是姐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我,离开了阿糊,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风厝桥村。我知道村里的一切,却不知道一个姐姐的下落。- U/ R; h& ^8 o& M! J) `1 V; f
姐姐,你离开后的第二年,阿糊也离开了。村里的老人说,阿糊是吃错东西死的。+ V U, [ t4 o" W8 v
可能是吃了蝗虫了,毒死了。刘五伯说。
8 ?/ X6 I1 B" m 也有人说阿糊是老死的。前巷的孙老头说,这羊啊,虽说是畜生,但有一点和人是一样的,那就是死。死是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的,谁也逃不掉。
- V: A" y: s! }8 z* R! G 姐姐,你和阿糊离开后,村里的一切也都跟着离开。一阵往年的春雨没再下过,一场收获的秋风没再吹过,一条经田的溪流干涸了,一堵老屋的墙出现了裂缝,而我,你的弟弟,身体停止了生长,老年的生活在不觉中到来了。姐姐,我的背不把腰弓告诉我,我的脸色不把苍白告诉我,我的肺不把咳嗽告诉我,我似乎在年逾七十的孙老头身上看到了老年的我:我裹紧身上的破棉衣,双手夹在胳肢窝里,站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花白的头发拂过脸上的皱纹,像雪拂过我的一生。
5 F5 G- X' y8 w0 ~; b" U. x" C 姐姐,风厝桥村建村四百多年,没下过一场雪,而就在这处冬天,雪来了,村里每天都像撒满了盐。雪忽视了我的幼年,在我步入青年之际开始重视我了。这样的重视让我一下子不知所措。早上我不知道要先让身体的哪一部分先醒来才不至于被冻到,我从菜园里割回来的一篮油菜在晚上是不是也需要盖被子。
& K0 y) p! }% ~: o 姐姐,这二十年来,我没离开过风厝桥村一天。外面的世界对我仿似不存在一样。村里人都说,那个放羊娃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风厝桥了。姐姐,其实我也想过走出村去。十岁那年,我背着一捆前一天在山上砍来的柴站在村口,打算到镇上去卖。听老人们说,镇上东西多,我就想去看看。可我终究没多跨出村口一步。我说不清为什么,就那样像出门时一样把柴一根不落地背了回去。十五岁那年我又一个人走到村口,在电线杆旁站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又退了回来。后来我就没再想出村了。我想我可能是一只蜗牛,风厝桥就是我身上的壳,离开了这个壳我会如何?/ c; R7 @ k" j8 d: }" u% |! n ^# Q
姐姐,今晚村里停电,我不知道怎样消耗一个停电的冬夜,于是我点燃了一根蜡烛,在屋后的沙土上写写画画,现在,天就要亮了。9 u8 k/ t, B7 q+ o; M* D' k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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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0 x$ ]" f# P5 v; F尘世飘摇 ' m) y0 }, q$ r/ K6 \ i- n! ]5 y
4从棺材里拔出腿后落荒而逃。在这天夜里,走在回家路上的4,由于还没有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从而误入了一片墓地。醉醺醺中他感到有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紧紧攥住他的脚,然后他跌进了棺材里。在死亡边缘徘徊的4在即将放弃挣扎的关头6的声音的及时出现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出来。眼睛睁开后的4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夫妻俩用眼神交流了噩梦。从4的眼睛里6看到了一片黑暗,那仿佛就是4的将来。
) E( p4 r8 ]4 f" y 在4病倒的这段时日里,6由于家境的贫困,只能自己动手按祖传秘方上山抓药。众多草药在6的手上有了不同的命运:煎。炸。煮。煲。炒。炖。烘……6试尽了各种办法,而丈夫的病在吃了6配制的药后依旧没有任何起色,这使6陷入了死亡的担忧中。到了这天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在4醒来后的眼中就成了一截荒废多年的枯柴。
9 [7 n4 l) k/ Z6 Y$ g: [ 7在一墙之隔的阴暗小屋里夜夜失眠。她在一堆教辅书里犹如溺水小孩,而父亲病中的呻吟无疑给她半浮半沉的头颅上置放了一块巨石。在那些无眠之夜,半年之后的生活在7的假想里已趋于现实,那是她高考落傍后的悲惨状况。浮现在眼前的未来过于不堪设想,以至于时常被7的泪水所模糊。泪水过后的7开始了瞌睡之旅。7抵抗瞌睡侵袭的方法是用手给了自己狠狠的一巴掌,那一巴掌的声响在夜深人静之时与随之到来的疼痛让7如愿地在瞌睡中清醒过来。她用裂痕斑斑的双手揉揉双眼,继续中断的数学题演算,与此同时巷尾2家里的那只毛色如虹的猫开始了婴儿的哭喊。
7 V4 I5 K3 w' z4 m 年逾八十的2躺在屋角的雕花木床上像一段雕像一动不动,烛光里她的脸如干旱多年的稻田片片龟裂。她牙齿脱落的嘴巴诡异地翕合着,那是对猫那不合时宜的叫春表达心里的不满。9斜倚在破旧的木门上抽着从5店铺里偷来的红双喜,嘴里吞吐着令他陶醉的烟圈。此刻他手上的这根烟已是他晚饭后的第七根,9对自己的烟量感到很满意,唯一使他不满的是2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十五岁的9对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并抚养长大的2心存感激,在2病倒的前一段时间里,9对2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八十多岁的2作为一个累赘的存在已经十分明显,烟雾中9因2的迟迟未死点燃了第八根烟。! m3 Z9 l; W7 Z) P! U% s
5在那个春雨霏霏的早晨醒来后像往常一样清点店里的香烟。清点的结果没有如他所愿,他数来数去始终发现少了一包,这结果使他惶惶不安。他早上醒来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而烟却在一晚之间无故不见了。这时候8的形象在他眼前缓缓走来,5看到妻子长舌拖地鲜血淋淋地向他走来。已死去十年之久的8在此时突然出现,惊惶使5发出了震天的喊叫。他在房间里左蹿右跳犹如断头苍蝇。当他恍过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街上了。妻子消失后,寡妇那丰满的躯体出现了。5看到自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寡妇身上奔腾呼号,那是一个青年男人过剩体力的有效发泄。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际,5与寡妇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痛苦而欢愉的喊叫。妻子就是那时候破门而入的。5看到自己一时间惊惶失措,而8已拿着菜刀向自己和寡妇砍过来。手足无措的5还没明白过来,就已看到妻子手里的菜刀不见了,她躺在了血泊中,而寡妇拿着菜刀站在一旁呼呼喘气。2 I3 g. x' ^4 q
十年前的往事不期而至,使5无暇顾及烟丢了一包的事实,他在门口的空地上坐了下来,神情呆滞。
! r6 e. u) f7 x. I! b" H: I 几只狗从5面前走了过去。一个小孩舔着冰棍流涕而过。一个中年男子肩扛锄头走向田间地头。傻子在垃圾堆旁躺下,口水淌了一地。几个妇人在井边搓洗昨日的衣物。这些出现在5眼前的场景没有被他看在眼里,可蹲在竹阴下的瞎子却对眼前的一切了如指掌。瞎子由于常年蹲在街角的竹丛里无所事事,他的耳朵就顺理成章地代替了眼睛的功能。无所事事是路人对瞎子的看法,瞎子明白自己正在筹划一件大事,他嘴角偶尔的上扬泄露了他的信心十足。
' _% u: r& M- j6 _/ F 骄阳摧毁了春雨霏霏。7在六月的早晨走进高考考场。一支考试专用笔在7的手中如风中枯枝颤抖不已。7看到自己的手心正涔涔冒汗,汗珠在她此刻的眼中犹如血在滑落。出现在7视线里的试卷变幻着五颜六色的文字,7感到头一阵晕眩。她试图把视线投到窗外,可惜没有成功。试卷上的文字像是一张大网罩住了她的脑袋,晕晕沉沉中7看到钢笔在试卷上笔走龙蛇,于是试卷上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7才感到晕眩的消失,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试卷上画了满满的一片,而答题卡则一片空白。
& W" P( F9 {9 y' h4 K. u% G: b 5在那个夏日之晨悠悠走出家门,嘴里哼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小曲。那时候几个在井边浣洗衣服的女人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从井边走过。又来一个疯子。一个女人说。
7 F2 F* W5 T% }" F 自那日已死去十年的8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后,疑神疑鬼就开始在5身上安营扎寨了。白天5还可以在阳光下享受片段的安宁,可一旦夜晚到来,8就走进了惶惶不安的世界。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坐立不安的他只能靠吸烟给自己以虚无的镇定。5将自家烟铺里的烟一支支地点燃,那是他无眠之夜唯一的光亮。到了六月六日晚上,5发现烟已全部吸完,这一发现使他一下就像丢了魂似的倒在地上,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走出了家门。他的眼光投向了村头横行穿过的铁轨,又往家里望了望,然后他独自告别了那个他住了四十几年的家,走向了铁路。
. @7 G0 A; T6 p0 z" j$ L 铁轨黝黑中透着闪闪的光亮,5在光亮上缓缓坐下去。那时正是早晨的尾巴正午的头颅,铁轨被太阳烘烤得隐隐透着红光。在屁股接触到铁轨的一刹那,身体的本能使5跳了起来,他似乎看到了炒菜时把菜倒入油星四溅的锅鼎时的情景,然后他就觉得肚子饿了。他拍拍干瘪的肚子,又看看发热的铁轨,他仿佛看到了一截可口的香肠,香肠的出现使他蹲了下去。5咂巴咂巴嘴,晃动着脑袋在铁轨上闻了一阵,他感到一阵香喷喷的气息正扑面而来。他贪婪地张开嘴,伸出灰红的舌头往发烫的铁轨舔去。舌头碰到铁轨的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剧痛,剧痛只是一刹那,他随即感到嘴巴里空荡荡的,舌头像是没了。这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怪异的长啸,他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他看到一个黑色的火车头在地平线那头升起。5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在原地呆立片刻后想起了此行的目地。香肠变回铁轨,他往铁轨趴下,双手紧紧抱住铁轨,他感到自己抱住了死去的妻子。* O- `: L0 i$ c. W) n
病痛缠身的2在床上咳嗽不止时,9正在旁边的木椅上测试刀片的锋利程度。刀片是他昨日在屋后的阴沟里捡到的。他把锈迹斑斑的刀片磨了整整一宿,直到他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笑容。9把刀片轻轻地往手腕上放,刀片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舒心的冰凉。刀片在手腕上轻轻划动。他觉得毕竟是自己的皮肤,下手总该温柔点。他向下轻轻一划,手腕上就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线条,他又向上一划,又一道线条洇开然后绽放。9对眼前的场景兴奋不已。那是自5卧轨后就没再有过的生命博动。5死后9也就失去了烟的来源,至此终日无精打彩。刀片在皮肤划动给了他再一次的生命脉动。大煞风景的是那时候2的咳嗽出现了。2的咳嗽只在她进入梦乡时消失,一旦醒来咳嗽就随着出现。9难以确定2的咳嗽究竟是疾病还是在向他表达不满。3 F4 ~* `" }! |/ G& n6 l2 l
7的死讯是在中午传到4和6的耳中的。来报死讯的是瞎子。瞎子说7是从一个还没完工的四层半居民楼上跳下来的。7跳下来的时候在空中连衣裙翻动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瞎子说。随后他向4和6解释,我虽眼睛看不见,但我的耳朵看得见。我的耳朵比任何人的眼睛都看得准。瞎子不无得意地说。几个路人证实了瞎子的说法。一个路人说那时候他正从菜园除完草往家里走去,7就是那时候往下跳的。
( s; V1 H( X. P0 p. k 荧火虫在山间如一盏盏风中的灯笼摇摇晃晃。6站在8的坟前感到从未有过的恬静。月光似一层轻纱披在8的坟茔上,使6眼中的枯冢熠熠生辉。6在她妹妹坟前坐了下来。月光里她看到有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在林间嬉耍。6看到三十多年前的自己与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在林间似两只蝴蝶游戏花丛。蝴蝶的出现使她浮出回忆的海面,瞎子的话开始在她耳边落叶纷飞。随之出现的是4吊死在屋梁上的场景。那时候她正端着一碗白糖粥往里屋走去。来,喝……粥字还没出口,她就没声了。因为她看到4悬浮在半空中,一根腰带使他像个木瓜吊在了屋梁下。一把椅子倒在一旁。, q/ C" a+ u9 `' X+ j
6把半空中的4抱了下来,由于心力交瘁,她与冰凉的4一起摔倒在地上。她挣扎着站起来,半拖半扶地把4抱到床上,又把4的手脚放好,然后安静地在4旁边躺下。凌晨时分她走出家门,手上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两瓶农药,一瓶敌敌畏,一瓶甲胺磷。
6 W3 t- j, d9 P% S山间的岚气渐消,凌晨已到尽头。6知道太阳在不久后将升起。她打开了手中的瓶子,像喝水一样把一瓶敌敌畏灌了下去。由于过于心急,她被过多的液体呛到咳嗽不止。她顾不上咳嗽,又将一瓶甲胺磷讯速打开,再一次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然后她在8的坟前安然躺下。6看到月亮悄然隐退,太阳露出了早晨的笑容。阳光里她看到8岁的自己与六岁的妹妹坐在门坎上唱着刚学会的歌谣: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 唯有别离多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一壶浊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2 l* J7 Y) i$ q(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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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2 19:24:09)& ~( C3 R$ W" W: h3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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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看安妮
- e. T3 w7 z/ p 凌晨时分,她从火车站出来。雨刚停下。汹涌的人群像河水流向四方。火车站外的广场上大大小小的牌子在空中摇摆。
3 Z" T$ Q/ |$ h L7 }# a x0 \ 住宿住宿。干净便宜。来来来。
0 c2 \/ t/ k: P4 k6 A6 ^ 高举住宿广告牌的妇女扯着嗓子叫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拉着向远处的光亮走去。" e; T4 `# ^9 m3 n. ?/ R y
这样的场景她已司空见惯。不想与妇女纠缠。面无表情跟着女人走去。
( D; q$ m2 J9 l" o0 m 单人房。干净狭窄。白色的床单。 T2 d- K! ^6 y) u
站在花洒下。热水漫延过皮肤。坐了两天的火车,她的面容在镜子中显得晕沉。
* O8 t! I8 K4 H5 ]. a 走出卫生间。点燃一根娇子。呼出一串烟圈。窗外的凌晨通明。不夜的城市。8 W3 k5 W; \$ G3 u8 m/ G
连续一年的奔波。一个人漂泊在路上。辗转于火车站,客运站。旅馆之间。1 X J$ _6 Q: c O% ]- d- O
北京。上海。内蒙古。拉萨。成都。丽江。9 D' i5 C( t. y- d% l
每一个城市都只是人生的中停站。并无多少额外意义。一个人久了。她的表达能力逐渐退化。如婴孩般的。简单。明了。4 _; b0 M2 c$ f* F; k- n, J
她的灵魂在黑夜中跳动。眼神呆滞。躺在床上不断地抽烟。呼出的烟圈如同被拉长的弹簧,在空调的冷气下消逝。如同消逝的孩提时光。
7 W4 A4 u* }6 c9 b& c) K3 i+ U8 m& P' a 玻璃烟灰缸盛满凌碎的烟头。她的嘴角开始发麻。很多个晚上她都是躺在床上,或站在窗边,眼神呆滞。抽烟抽到嘴角发麻。吃上两颗安眠药。从而进入睡眠。
2 F( t# Y) o4 ?( ^; g& x; R 醒来的时候阳光倾泻在窗台。拉开窗帘。马路上人群车辆熙来攘往。路面湿漉漉的。南方七月的早晨。5 ]; b6 Q; }% U; p# o/ h
她走出旅馆。强烈的光线使她睁不开双眼。头痛欲裂。旅馆对面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她买了两瓶啤酒,两包红双喜香烟,回到旅馆。
$ x5 \0 p! J3 r, w, |% Z 冷气。酒精。香烟。她习惯这样的氛围。只有沉溺其中,寂寞才会暂时离去。饮鸩止渴。不顾后果的伤害,只求片刻的超脱。
8 f f2 G7 N7 l 夜幕低垂。她光着脚穿上球鞋,换上旧牛仔裤,出现在潮湿的街道上。霓虹闪烁。她走进附一间酒吧,坐在吧台角落边的高脚凳上。舞台上个长发披肩的男歌手在唱:茶没有喝光早变酸,从来未热恋已相恋,陪着你呼吸着烟圈,那缠绕怎么可算短。声线干净而忧郁。独特的嗓音吸引了众酒客的倾听。" Y0 u/ j) a+ x9 D
一曲终了。他走下舞台。她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的脚步。他好像发现了她。走到她身旁。+ G) L' b; o8 ?2 Z2 c' u$ J
如何称呼。他说。6 p% V8 j W. [+ l1 F5 k' y
沿河。你呢。2 J) q$ a4 C. C( E7 b2 E1 O
言生。/ Q) W h- i& h. g+ |+ l
她和他走出酒吧。
# R- |1 u) @% w1 [# S8 r1 N- @8 _6 F 吃点东西吧。他说。
9 A k+ w1 p! f/ ^9 H: c1 W 随便。
; g' U) g+ D3 w$ e k 大排档的食客三五成群。夜里烟雾弥漫。他叫了两瓶啤酒。两碗牛肉面。她拿出一包红双喜,递了一根给他。他拿出打火机,点燃后递给她。
) ?/ p+ O N, w& H+ F 牛肉面热气扑面。牛肉脆而香甜。汤水油腻。葱粒飘浮。
6 q1 ]7 @" t; B8 l4 r: G& s 言生,来这里多久了。她说。
; S0 e3 t0 T% T4 q( ~ 一年多了。每天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生物钟颠倒。
2 C- T8 e/ n3 C( J+ x 言生,我们本质上并无不同。
0 }& P/ S% ]9 h& R# {+ f! a8 ?( _ 看得出。2 B2 |+ o5 z& ]$ L
是吗。
+ p+ K+ ^1 y `! @5 m2 s/ d* K 在酒吧的时候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你的目光。我抬头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抽烟。4 c* k3 S: _/ |3 i, d% L2 N
言生,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7 f/ d6 G! Q- ~/ C
沿河,城市的灰尘落满我的心脏。0 h! g2 V& | [# m5 e
所以我并不喜欢城市。可我却一直在各个城市漂泊。一切都已注定。命里的事。3 l" ] t1 O Y* V. d7 {
嗯,命里的事。 I% o) H" w( p9 u; y, m
言生,讲讲你自己。4 P: B0 O1 v' l' U% ^* v
有什么好讲。
' U7 s3 A c/ f2 Z) E 有,我的感觉。
& N' a) h r" G6 I 他深吸一口烟。
1 r V, _- O/ x5 ?! Y3 ~ 第一次出门远行是十六岁。父母离异后,我一个人去了北京。刚开始在工地上做零活。哪能里空缺我就补上。搬砖头。运泥沙。爬脚手架。每天有三十块钱。有一次在脚手架上摔下来,还好旁边是一堆沙子。一个月后找到一份酒吧服务生的工作。那天起我就开始了日夜颠倒的生活。一次一位工友生日,唱生日歌时无意中给老板听到,对我说,明天你上台试试。很幸运,第一次登台就得到客人的认可。生活有了保障。除夕那天,一个客人喝醉后吵着要我唱纤夫的爱。我没理他。他拿出两百块揉成团砸在我头上,叫嚷着,你他妈的唱不唱。老板过来叫我唱,我说,爷不给傻逼唱歌。那天之后我理所当然地失去那份工作。此后开始流浪。在地下通道唱过,在马路边唱过。后来又去了很多城市。石家庄。哈尔滨。郑州。太原。柳州。西安。深圳。一年前来到广州。 K8 q4 `9 q# d- e h4 i a
言生,我们殊途同归。我是一年前出来的。我七岁那后,我爸在一场车祸中死去。两年后我妈嫁给一个同样早年丧偶的中年男人。男人在城里开了一家饭店。生意红火。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儿子。每天放学都要帮忙。洗菜。切菜。端盘子。擦桌子。男人在富裕后开始花天酒地。钱都花在女人身上。夜不归宿。回来后就拿我妈出气。抓住我妈的头发。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打,头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他儿子也开始打我主意。有好几次趁我没注意从后面抱住我。我无数次叫我妈跟那个男人离婚,她不肯。她说,他是爱她的,他只是一时糊涂。她不怨他。我只能选择离开。我说,你可以忍,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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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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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 M4 x+ ^ I) m7 ^“大家好,我叫晨岸,我是从计算机应用专业转过来的,还望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q# H0 y% [. K, l# y. ^
晨岸的声音在经过多少时间的洗涤后,依然是那么清淅,就像他的样子,无论哭还是笑,都不曾在我脑海有过半点的风化。
2 l2 b* ]4 v6 i0 U; V6 z 那天我正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市场营销学优秀案例》,突然教室里的吵闹声像是急刹车一样安静了下来,我抬头就看到了班主任带着一个男生进来。五分钟后我知道了他叫晨岸,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会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K. ^0 f3 K( y1 z/ B9 c2 C+ u2 @
自我介绍后,晨岸走下了讲台,那时班里只有我一人是独坐,所以晨岸就坐在我身旁,成为了我的同桌。
& }9 | F6 Q0 X “很高兴跟你成为同桌,我叫晨岸,你呢?”
3 B1 j8 W3 J, S7 k5 K 我指了指作业本姓名一栏,让他自己看。3 G y- L' u0 \7 c! X
“沿河……你叫沿河,哈,我叫晨岸,河跟岸,河岸河岸,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9 G6 @! t. o1 Z( o* I5 `
我一听就知道他属于哪类男生了,对于这类人,我的态度一向是水来水淹,哦不,水来冰淹,所以我现在依然可以想像自己当时的态度有多冰冷,后来晨岸也常常抱怨,“你当时的样子像刚从冰箱里出来一样。”* |6 }7 ?" Z9 i0 o: P
我记得那节课我在心里一直叫时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对身边这个叫晨岸的家伙的搭讪感到厌烦至极,上帝作证我当时真想给他两脚,前提是我穿高跟鞋的话。可那天我穿的是长筒靴,刚买的,我舍不得,没准一脚踩下去他没事我脚就抽筋了,用寝室那帮姐妹的话说,咱三寸金莲不跟臭大脚一般见识。下课铃一响,我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座位,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晨岸的声音:“沿河,去哪玩呢,这么急?”; s4 _0 z, l4 S8 B& c& S
“厕所。”我脱口而出,随即马上左手捂紧嘴,以免笑出声来。
; i0 g0 i# w' K$ }" i* u 那天晚上我莫名地睡不着。晨岸阴魂不散,我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他的身影都在我眼前若隐若现,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说,“沿河……你叫沿河,哈,我叫晨岸,河跟岸,河岸河岸,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我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我想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好像对他念念不忘似的。* B8 @7 O+ v9 `: D, i- ^' y3 Y s
“喂,怎么了,思春啦?”下铺的老大阿秀能够坐上一姐的位置,本事不是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那更年期妇女一样的神经。; H2 y: D+ B9 e' i, e
我定了定神说:“老大姐啊,小妹怕蚊子,你醒了刚好,帮我赶赶。”
Y: G% w5 O, D* z1 ?8 ? “我说小妹啊,你怎么连撒谎都不会,都入秋了,蚊子?还苍蝇呢!”我一听就知道坏了,这倒还不是因为谎话没成功,而是因为我们寝室老大喇叭一样嗓子,本来没什么事,经她的喇叭这么一广播,整个寝室非醒过来不可,这帮姐妹别的本事没有,八卦起来倒是一个比一个精,这也是我们605寝室被称为盘丝洞的主要原因。我马上用气声对老大说:“老大姐,你不想休息别人还要呢”,一想这话对老大药力还不够,于是所再下猛药,“要是把二姐吵醒了,嘿嘿……”按照规定,我们的排行以年龄大小为准,我们寝室都是90年的,所以老大之争就自然在阿秀与叶离之间产生,因为她们同是1月1日出生,可天公不作美,偏偏阿秀是早上出生,而叶离是下午,所以阿秀就顺理成章成了寝室老大,叶离只能恨她妈没早一点把她生下来。可事实证明叶离远比阿秀敢打敢拼,所以阿秀的大姐地位早已名存实亡。阿秀听到我说起二姐,声音顿了一顿,我知道我的话生效了,可她毕竟不能示弱,“吵醒又怎样?不说算了,睡觉”未了还补一句,“这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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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沿河 晨岸 3 X- e, [3 p' C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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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第二次失眠 第一次是军训的第一天 那天我躲在被子里哭 可是今晚我却在偷笑 我在这里轻轻地说出你的名字 晨岸 晨岸……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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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 b# {; M3 ]% \0 }, |# q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几点睡的,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无精打采地出现在教室里。我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老师看着站在门口举手的我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 X) }+ W; i- V& v “早啊。”我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就听到晨岸说。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他是跟我打招呼,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讽刺。
1 x# ~0 v) l# L: x' c- S 老师在上面开始感叹了:“同学们啊,时间宝贵啊,同学们要珍惜啊。有些同学可能会说,天气冷了,迟到一两分钟也情有可原。一两分钟,啊,一两分钟啊同学们,可别拿一两分钟不当时间啊。要是在抗战年代,这一两分钟很可能就能挽回一个营的损失,要是在医院,一两分钟可以救活多少濒临死亡的生命。要是在……“" `' s/ \& k" N2 n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老师,你说这番话的时间都不只一两分钟了。”6 h/ f/ B$ B d" D5 S+ o
顿时班里笑声一片。
/ V; F1 |; o) J J 老师忙给自己找台阶下:“同学们啊,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师说这话对自己有好处吗?老师的工资会因为这番话涨起来吗?会因为这番话明天就当上校长吗?不会!所以说啊,同学们,珍惜时间啊。我知道某些同学不爱听,可是良药苦口啊同学们。好啦,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是你们的事,现在,请大家拿出《市场营销基础学习指导与练习》,翻到第……”老师的话我只听了一半就开始打溘睡了。1 N6 l* f8 G/ x$ V) r
我上课没精神,下课铃一响我的精神比谁都好。不醒还好,一醒来我就看到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而晨岸正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当时并没有被他感动,反而由于害怕被同学看到而恼羞成怒,我马上把外套从背后抓下来丢到他身上,努力不让声音变成鸡啼:“要死啊你,谁让你把衣服披我身上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P0 F! K; l& E3 i# J: ~
晨岸一下子没反应过,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我,随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说:“对不起……”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半天却没出声,然后我看到他低着头走出了教室。我看着他走去的背影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狗咬吕洞宾了,随后一想,他这样做肯定是另有所谋,可看着他的眼神又不像,我就这样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给他道歉,不久就听到上课铃响了。7 _7 E/ D& g1 \9 u; K/ K
晨岸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老师看着门口的晨岸,又看看我,“晨岸,沿河,你们俩是约好了跟老师过不去是吧,接力着比赛迟到呀。”' l) n) \5 o' o# `4 B" h
还好老师没有深究,晨岸在门口站了一会后就回到了座位。我想了想,翻开笔记本,写了三个字:“对不起”然后把笔记本移到他面前。他看了看我,拿起笔写下:“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我不该那么鲁莽。”* U0 d5 G/ j' o" o) I# o- c
我看到他写完后笑了,知道他不生气了,就在纸上写下:“你应该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 L; Z7 t; R# }9 @ “什么代价?”
, A' g8 [' V7 t* k “一顿饭。”
8 j- w* b8 A! g# O/ ?. Y “你猪啊,就知道吃。”" {: H& L2 f0 N1 b& l
“算了,早看出你是吝啬鬼。”
6 w4 q5 k& R; m; z “激将法对我没用,算了,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将计就计吧。”
. L/ V0 G4 a& J E, A 那节课我们就这样用笔记本对话,对话中我知道了他原来跟我一样老是转专业。他说学模具太苦,数控更别说,一听名字就怕,因为数控跟数学相差一字,而他的数学成绩几乎每次都是都是及格分数除于2,中考成绩那么差就是数学拖的,选来选去只有计算机还勉强说得过去,就去了计算机专业,后来又听说市场营销以后好找工作,就来到我们班,他说他就是这样一个缺乏主见的人。我说看来你昨天是说对了,我也没什么主见,从来都是听别人的,我刚报名的时候选的是幼教,后来听同学说幼教不好,就转到商务英语,可那班主任太变态了,开学第一天就叫人背书,我受不了,就转了现在的市场营销专业。8 t( _8 b5 l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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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q6 }$ v5 s1 D+ l 9月4日 晨岸 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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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0 e4 o- _; f$ p* \8 j原谅我没有和你说实话 我说从计算机专业转到市场营销专业是因为以后好找工作 其实 我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听到你说话 哪怕每天只能见你一面 听你说一句话 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知道吧 军训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那天我们班都在休息的时候 你们班还在齐步走 我就是那时注意到你的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女生 齐步走总是走不好 气得教官在一边跺脚 真笨 对了 你好像很喜欢白色是吧 因为从开学的第一天到现在 你都是一身白衣 白裤 白色长筒靴 可能也只有军训的时候你才会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吧 我原来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可我没有想到 我竟然还能跟你成为同桌 我觉得世上没人比我更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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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来到了学校对面的饭馆。晨岸问我想吃什么,我说就不给你破费了,随便吃它个一百块钱就好。
, M& t ~! F# c3 l U* i 晨岸晃着脑袋,“姑奶奶,你得寸进尺啊?再说了,这破饭馆有哪一样菜超过十块钱的?一百块还不把人撑死?”
2 m" ^+ I3 g* B6 v4 @) V" a% P “好啦好啦,开不得玩笑你这人,来碗牛肉面行不?”! d2 P1 G- z6 B2 [
“喂,话可得说回来……”
" d+ d4 X( P, E8 V, W- }2 a “晨岸!”我假装生气地说。
! W1 M5 H4 v- _2 @) D: p% x “到”晨岸条件反射一样地应道。然后我们同时噗哧笑了出来,这就是开学前为期一周军训的结果。
9 E5 f4 P) M" C e “晨岸”我收起了笑容。8 h* l& k/ c+ ~; X
“是,沿河姑娘。” h! M0 o# K, j& {9 O$ p
“我们是专程跑到饭馆来争吵的吗?”
. n5 j$ W" R. [; J “不是,我们是来吃饭的”! W7 c$ z6 r D! p; S* U
“那你还不快去点菜。”
0 r9 Z; K3 [: M. ]( {% W8 v “是。”
* ^, _5 w! n# }( Z 吃面的时候,我问晨岸:“早上为什么趁我睡着时把外套披我身上了?”8 T! m: s% o v$ o+ w
“这是我做为你同桌应尽的责任,哦不,是关心,教官教导我们,要互帮互助,共同提高。”
7 ?( @* R: l2 k2 B7 h8 {" a “还不老实交待。”
5 {: y8 B( i2 ~0 ^: }5 O “好吧。我是怕你着凉感冒,我可不想被你传染到。”晨岸假装一脸正经地说。- x' E4 v5 |: i- s/ H/ I; n1 j4 B1 @# r2 N
“晨岸,你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 l; C. F1 F9 A3 S! L “哪还用像,本来就是,我还不满十八岁呢。”$ u8 C# p/ c; ]# t, y
我突然觉得其实晨岸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可能是我见过太多油腔滑调的男生,所以刚听到他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的时候就以为他也是那类男生,才对他感到厌烦。可随着我们谈话的增多,我发觉他是那种表面上看嘻嘻哈哈实际上很有内涵的男生,我说不出他有内涵的理由,可我相信我的感觉。如果说那时候的感觉还是若隐若现的话,那么后来一个晚上跟他一番谈话后,这种感觉就清淅可见了。9 G4 @$ L, V5 _
那天下午放学后晨岸叫我晚上七点到足球场去,还说不用问为什么,去了就知道。晚上我到足球场的时候,刚好七点,他下午说要刚刚好,不能快一分不能慢一秒。我看到足球场中央有个人影,我走了过去。淡淡的月光撒在球场上,月光里我看到晨岸身旁放着一把吉他。5 u L5 O1 Q/ }4 t0 k
“你是要唱歌给我听吗?”我指着地上的吉他说。
" x$ Y8 n) i! d2 I, a, X0 S- Z- e “聪明!我就用它给你道歉。”/ c# B8 q& m0 e% k" }
“上周不是请我吃过饭了吗?”1 D8 g% f4 j, c% R& @7 f; n
“毛 主 席教导我们,道歉不是请客吃饭。”
V* z" X. j5 N “我们这样逃课出来不好吧。”
' K6 B8 y# t4 p) D# q* v% W! w “仅此一次,行不?”
+ \0 y! S J! X “算啦,谁让我遇见你呢。从不逃课的我只能舍命陪同桌了。”
% }6 z3 w6 Y J! y “都舍命了,感动啊我,想想,我舍一顿饭就换回一条命,值。对了,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
/ {* M; N e! z7 e" ~ Z. X- W* Y1 Y “什么?”
: V6 p/ Q% D, k “你前世是白雪公主吗?”
' G1 l C* {, e* W/ }. C3 h8 Q “我可没那么好的命。”. j' a8 t |" i- A8 G0 x
“我看啊,一定是。要不你怎么总是穿白色衣服呢?白衣,白裤,白色长筒靴,”7 h- Z& I* z; X1 o
“喜欢白色就是白雪公主,那如果我喜欢红色岂不成了嗜血魔王了。”& I1 E2 d* P% F- I" y* R- C; i
“不对,是魔女。很简单,你只需把头发染成白色的,就是白发魔女了。”
# y S2 h1 i* r( o “晨岸。”
. r. x+ @+ [; Y “是,白雪公主。”
# J, [/ ^& Y! `, Q5 N$ R4 b6 U3 s2 U' C “你是叫我来这里听你贫嘴的吗?”- ~1 |& ]8 `7 _9 r
“不是,是来唱歌的”. s. a/ L7 {4 m* d: F8 T- g; B
“那你还不快唱。”! Y2 w: @4 \: b p6 e
“是,白发魔女。”/ Q2 P( h1 \) L% z" A% x% H: R
晨岸抱着吉他,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我静待着他的深情演唱,没想到他突然张大了嘴,右手疯狂扫弦,脑袋摇来晃去唱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是我唐突你,原谅我吧求求你,对不起,对不起,那天真不是故意,同桌啊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实在是怕你感冒打喷嚏,被传染到可不是好玩滴,啦啦啦……”9 q) Z/ q# P: O+ D, `2 _
刚开始我还被逗得笑弯了腰,一听到他唱“我实在是怕你感冒打喷嚏,被传染到可不是好玩滴”,我抬起右手就要给他一掌,晨岸一看我这架势撒腿就跑,我边追边叫:“臭小子有本事别跑啊。”
: h4 l/ t0 A" w/ u+ m8 m9 @2 N “有本事你就追,看谁跑得过谁。”% n" W7 n; Z, w6 O9 q! ^0 V
我知道跑是跑不过他了,突然心生一计,“哎哟……”没说完就摔了一跤。, T' h) |1 a# m2 h+ C: N
晨岸果然上当,他急冲冲地跑过来,伸出两手想拉我起来,又突然缩了回去,“没事吧?”
9 u4 A w. i8 A3 g 我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F0 G* l; e- @" G
“好啊你,骗我是吧。”, T7 n$ j. U& o. z' N
我边笑边说:“你紧张的样子还真是像个孩子。不过……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感动。”' g/ l& u0 Z' |6 ]
“感动?瞧你刚才笑得……”1 O" V c8 Y: a
“刚才那歌是你自己写的?”
; n! @+ c8 _+ ~+ `$ T5 V# S “对啊,名字就叫《对不起》”: |% i+ T& K1 E
“太搞笑了,有没有一首正经点的。”
; P! F& j9 v/ e1 d “有是有,不过都不太满意,这样,等我修改完再唱给你听,我给你唱一首不是原创的。”
! i" u7 f: D V) Y) G+ ^ “好吧,暂时放过你,不过等你修改完一定要第一时间唱给我听。”5 ^$ k D* f5 [# z* m! A( Q" V
“嗯。”# @8 e4 E+ D3 a- H0 H- g5 M
那个晚上晨岸唱了很多歌,朴树,齐秦,郑中基,许巍,我喜欢他唱歌时迷离的眼神,平时他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唱起歌来就变了个人似的,他唱“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啊”他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没有根的野草,飘忽的命途,谁像你当我宝,什么也做到”“秋天的风吹过原野,无尽的星空多灿烂”。晨岸说只他一人唱不公平,要我也唱一首,我说:“好,不过你可不许取笑我,我喜欢周笔畅的《笔记》”
* D8 b$ \7 `9 z% n “我怎么会取笑你呢,顶多嘲笑你。”2 ~5 V% F. X' H0 Q2 w- J
“喂!”3 Z) U! T( K9 T8 j( L/ \ r; W
“好啦,不开玩笑了。”" l2 d6 {3 ^+ J5 |6 A+ Z8 I$ b, W4 A
我调匀呼吸,开始唱,“我看见天空很蓝,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生命有太多遗憾,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我很想飞多远都不会累,才明白爱的越深心就会越痛,我只想飞在我的天空飞,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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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L! P/ D, Q “沿河,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是说,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晨岸望着夜空说。
; G/ k/ V& a' \" E2 L) ^) m “晨岸,你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突然说这样一句认真的话,我还真不习惯。”
" E$ X4 d3 U& Q5 W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们平时看到的都只是他们的表面,其实,每一个笑容的背后都躲藏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尝的孤独。”
' K! \" o" n: n6 D. k3 t3 x* r% t 晨岸唱的最后一首是《遇见》,唱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的时候,他的眼像是突然从遥远的天际收了回来投到我身上,然后又马上恢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7 I8 E ]( `' [: I4 Z 九点钟我们起身离开足球场。回寝室的时候晨岸说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门都没得进,他说:“那你自己小心点。”
/ q! r4 `: w( E. W& { 我走到寝室门口时,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拿起来看,显示是晨岸,”轻声!那边走廊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错了,沿河就是太阳。”9 {; O" [5 \9 p& C1 N+ f+ e+ [
我往楼下看去,晨岸竟无视我们女生宿舍楼看门的阿姨,站在楼下向我招手,我当时被他的短信逗笑了,一时兴起,也不管看门的阿姨会怎样看待我了,我也向他挥手。凭着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一点残缺记忆,我回复他:你是什么人,在黑夜里躲躲闪闪地偷看人家?“# Z$ [; f+ t3 c
不一会就收到他的回复:“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3 ]) S. n9 p$ r
“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为什么到这儿来?花园的墙这么高,是不容易爬上来的;要是我寝室的姐妹瞧见你在这儿,他们一定不让你活命。”& u T9 P1 |" X+ p" ~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它都会冒险尝试,所以我不怕你姐妹的干涉。”
; @5 u( |! K4 R0 b' [3 {3 \ “沿河,站在走廊干嘛呢?”阿秀的声音传来。
7 R8 U a) v, M0 w( y2 y: R 我马上回复晨岸:“不跟你贫了,我要进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 Y5 S5 @;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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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C3 X+ J/ { 9月11日 晨岸 沿河 / r" h- n8 ~* h) M3 N- C/ M+ U-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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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7 D$ a2 B' B/ R- _& h以前一说到河我就会想到黄河 可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我会想到白河 那种白 就像河城冬季漫天的白雪 / O) b5 I C2 @6 ^% p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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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U/ d3 _$ F- ?% h8 ]9 U 9月11日 沿河 晨岸 / P( ~ P/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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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是说,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身上藏着两样东西,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我一直不信,今天,我终于信了,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就在我身旁。 O# T) B- Z" |5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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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冬天: X( u- W$ h3 e,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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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冬天,就会不自觉地听陈楚生的《一个人的冬天》,“这个冬天没有给我惊喜,没有给我曾想像的画面,也许久违的雪,也许从未来过,也许故事从未发生过。”零八的冬天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还记得那时自已做了一件至今想到十分可笑的事……转眼就是三年了,一切似乎都朝着三年前的预想发展,只是中间出现了那么意想不到的插曲,3 Y& `) S2 B9 s3 r/ P: P9 ~6 D
是不是现在比三年前成熟多了?答案一直是否定,只是心朝着平静的湖面渐渐舒展开来,对很多问题,不再年少气盛,一切都以慢下来的眼光去看待。7 R, N4 j3 s& x* [, A7 g
一个地方呆久了,自然就会眺望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无所谓远近,无所谓熟悉,只是记着,许多年前的向往,以及离开旧的地方,去往心里的远方。# E5 s. H3 @+ Y: }2 U0 _
事情无论怎样复杂,总有它结束的时候,只是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而不是互相猜疑。' U0 e3 e$ A; D) H& S# \
前几天晚上一个人买了几件新衣,以备寒用。感冒不期而至,一个星期以来声音变得低沉,无力。
$ j" x+ }7 R9 k% N- g 二零一零年还剩最后的十几天,我孑然一身站在冬天的中央,等待二零一一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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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C1 J8 e. m1 P夹在村庄与城市之间4 l, y4 C) |- {#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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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a" }; A9 {9 X1 E5 u 奔波在路上的人各有各的方向,我们不能全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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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B" Z) [* \& Z* f. A% Q
- m5 A; m: F! D2 p, L+ X: @ 我身穿白色衬衣,蓝黑牛仔裤,脚着一双黑色运动鞋,行走在人流穿梭的马路人行道上。风在我身旁没日没夜地刮,它顺手牵羊地带走我身上仅有的一点温暖,我抓不住它,我也没必要跟风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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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个刮风的晚上,我看着马路上人群与车辆熙来攘往,然后我才发现自己站在路灯下的影子与世界保持了多少岁月的距离。路上的车辆日夜奔波不停,不是它们多有能耐,而是它们的主人不让它们停下来,车主们不会顾及车辆的感受,哪怕车辆生病了,只要不影响行驶,车主是不会把它们带到维修站给它们看病的,顶多在它们口渴的时候,给它们喝几口气油,不要以为车主这时候突外有了人性,给车辆喝气油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将无法到达目的地。5 l/ f8 x+ \)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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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1 K/ ]: B9 }) c H6 [ 我让自己的脚步声清脆地回荡在城市的天空,就像多少年前,年幼的我让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村庄的天空。那些我还没有长大的岁月,我总是和十几个小伙伴在夜里神出鬼没,我们的身影穿梭在村庄墨色的街道上,于是村里人安静的夜晚就将迎来一段不得安宁的时光。我们玩的游戏五花八门,有时是捉迷藏,有时是枪战,有时是打架,我们从一条巷道打到另一个巷道,从一棵树下打另一棵树下,从这个晒谷场打到另一个晒谷场,当然这样的游戏不会一帆风顺,由于太过疯狂,难免某个人踩死了张三家的小鸡,某个人撞倒了李四家门口的自行车,夹杂其间的是大人们的吼骂,如果我们逃得不够快,被某个更年期村妇认出了模样,这时候她嘴里就会出来这么一句:某某某的儿子,我明天就去告诉你家人。然后某某某的儿子由过兴奋,并没有在意这句话,等到游戏结束,由于某个小伙伴的提醒,他才恍过神来,然后担心开始在他心里安营扎寨。; G x$ s- j# o(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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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过某某儿子这样的角色,但我知道即使没有过,我也曾因某某某的儿子而被牵连其中。这样的牵连每一个人的童年都逃不过,而今多少年过去后,这十几个当年的小伙伴,还剩多少有连系的?岁月在把刻刀刻向人的脸庞时,也刻断了我们之间仅有的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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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与村庄是我生命的两端,我横亘其间无所适从。在我习惯了多少年的村庄生活后,由于所谓的发展,我不得不离乡背井,去往每一个不属于我的城市。然而我的家就在村庄里,我时不时地由于各种原因必须回去,哪怕没有任何事情,逢年过节时,我也会收拾行囊踏上回家的火车。所以我在每个地方都注定不能呆太久,我的生命在命运的安排下只能把自已切成一块一块,然后每个地方驻下一块,它们就这样离散在岁月的风里,一辈子都无法再次相聚。
2 r7 A8 t% }% i+ i$ u1 {
* W( I0 ~1 i. U4 w% o* K8 r V+ S 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并不知道岁月也在写下我,就像每一个人在对别人大发议论的时候并不知道别人也在他背后对他指手画脚。1 E" s8 \) E6 ~" X4 A8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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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 m' r) s/ O- W3 |* d 我们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一阵风知道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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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f7 ^$ g, }) {5 {; ]纪念我逝去的吉他热情. n! S8 V7 u' }& s7 u* Q3 [" _4 T*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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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s2 m- `0 y: p3 G3 C9 [ 2009年11月6日,学琴的第一天,尽管之前我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真正进了琴行开始学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学琴比我想象中的难很多,但越难我越有兴趣,等着瞧吧!我会一直走下去!: s" x/ q, G+ `' Y" Q* t8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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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9 a6 h! k9 d# h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QQ空间写下这句带有宣言性质的话时,我显然是过于激动了。今天是2010年11月6日,也就是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而我当时的宣言在今天看来是何等的可笑。4 ^# T7 H!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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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的确确将我对音乐的热情,确切地说,是对吉他的热情持续了半年之多。半年里我几乎穷极一切手段想与吉他结下不解之缘,并一再展望一年后的我是怎样地将吉他玩得神乎其技,在我华美的想像里,我已不是我,而是一个站在高高顶峰的音乐天才,伴随着我的想像出现的,是我那因想像而出现的洋洋得意的笑容。我清楚地记得那些将吉他抱在怀里的日子里,我是怎样地将手腕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来转去,并忍着手指压在琴弦上产生的刺痛,但更多的是学会一个和弦的按法,学会一个新的节奏型所带的巨大的满足感。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半年后伴随着家人的不解以及自身的怀疑终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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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5 I/ N* k" X+ E, w W9 u: L 首先出现在我耳边的是家人诸如“以后能靠这个吃饭么”的声音。显然对于这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而他们之所以发出显得有点怒气冲冲的疑问也是有根据的,那就是我当初在吉他上表现出来的热情以及花费的时间让一般人难以理解,就是现在的我,也对一年前的我所表现出来的热情的真实性产生了质疑。然而这位一年前的我,在当时对家人善意的质意却是感到潮水一样漫过心头的委屈,并在心里发出了像“我一定要以这个成就一番事业才能学它么“这样的反抗以及“你们等着瞧,我一定要做出一番让你们瞠目结舌的成绩”的决心。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他们的质疑。我的信心满满在黑暗里开始了轻微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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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Q! z1 o" H6 o a6 u! R! ^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天赋这样玄乎的东西无关,无论音乐还是其它。而音乐恰恰是最需要天赋的。尽管我并不奢望在音乐上能有所作为,然而如果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却也是令人沮丧的。而我的情况恰恰如此。或者是我过于急功近利了,我总感到我练来练去都没什么进步,更要命的是,这种感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我发现尽管我每天坚持练两三个小时,可水平并没有多大的提高,于是苦闷与急燥开始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沉浸于这两种情绪中无法自拨。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偶然的一天,我看到《活着》这本小说,我发现我的阅读兴趣又上来了,像是经过长长的冬眠复又苏醒了,于是阅读把我从苦闷与急燥中救了出来,文学的世界对我的吸引取代了音乐在我心里的位置。于是从去年的四月份开始,我就放弃了对吉它的追求,转而投入文学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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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A% Y3 c7 N8 V% v& q8 u 现在的我每天有空就练练指弹,再不刻意执着。也许我这样说是在为我失去对吉他的热情找借口,然而在某些无关大节的事情上,为自己找找借口也不失为一种减压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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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纪念一年前的我,吉他,以及这一年来无声消逝的时光。! a& G0 D1 l,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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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v) {6 H! L' u 阿嬷病倒那年,我还没有长大。
! K8 A% `4 F1 ^' M' X8 ]8 @ 那天阿嬷刚要睡觉的时候,突然说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刚要给她倒水,就看到她已经吐了一地了。我一下子吓得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到隔壁叫父亲过来。父亲匆匆忙忙地过来了,看他脸色显是我刚才的叫声吓到他了。
/ G) J# N u6 u( c7 J& Y 父亲叫我倒水,他自己从桌下拿了小桶到床边,我把水递给父亲,父亲对阿嬷说:“妈,没事吧?来,先漱漱口先。” X2 a2 l& [- @
阿嬷漱了漱口,还是像以往那样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是阿林少见多怪了。”
8 r/ T* u4 m8 w6 p2 Y$ [" e& A 父亲哪里放心得下,他对我说:“阿林,快去风厝桥头的卫生站把陈大夫请来。”/ D9 f8 n$ z% T5 K2 }
我刚要去,就被阿嬷叫住了,她说:“我这副老骨头还硬着呢,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生病了?没事没事,阿林啊,回来。”
. o; z1 Y" ^6 ]* F, {5 U6 m 父亲再三说要请大夫,阿嬷总说喝了水后就感觉好多了,不用去,父亲只能作罢。" h& S) _$ [/ W$ @0 H2 L
隔天阿嬷醒来,果然真的没事,她还像以往那样早早地拌好鸡食喂鸡去了。那天阿嬷一边看着她一手饲养的四只母鸡一边对我们说:“我呀,是越活越带劲了,等春节到了,我还要喝儿媳妇炖的鸡汤,还要大口大口地吃鸡肉。”
+ y; o: P, e9 \; c" G8 @6 o1 r 阿嬷是在说违心话,往年到大年三十母亲要杀鸡的时候,阿嬷总要在旁唠叨一番,她总说:“自己养的鸡就像身上的肉,杀了怪叫人心疼的。”
: a5 t# L4 L; a- x6 r" x 她之所以说要大口大口地吃鸡肉,是想让我们放心,她还硬朗着呢。
) a$ k/ ?9 w O3 `! m P( J* a: z 那样过了一阵日子,阿嬷真的没什么事,我们才放心下来。哪里想到,我们悬着的心刚放下来,阿嬷就又病了。
; m2 t0 o; q. x: W, m$ |3 b2 h 那时候是十一月了,一天比一天冷。有一天晚上阿嬷刚吃完饭不久突然就吐了,这次吐得比上次厉害多了,我们都吓坏了,父亲叫我马上去请陈大夫,母亲说:“现在外面的风那么大,路又不好走,还是我去吧。”
' |9 H# a/ K- W. V, F 父亲说:“阿林这么大了,你这做母亲的不能总是捧着他不放。阿林,快去。”
) G' r, b% j P 姐姐说:“爸,妈,我陪弟弟一起去。”1 H* o* u5 P" P4 d5 I O5 F" x4 b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傍晚六点钟就看不到太阳了,寒风呼呼地刮着,姐姐裹上风衣骑自行车载着我往邻村的风厝桥骑去。姐姐一想到阿嬷吐得那么厉害,就骑得更快了。本来路已崎岖不堪,姐姐这一骑快,我手里的手电筒就一晃一晃的,突然一个剧震,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姐姐摔倒在地上了。这一摔把我的眼泪都摔出来了。倒不全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个家,想到了父母奔波劳累了一辈子,想到了阿嬷突然得病,她又年过古稀了,这一病让人怎能放心得下?' h; C- z" \) O3 ?" ~# Z3 I0 d$ W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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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阿嬷的身体状况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吃下去的东西常常在半小时后就全部呕吐出来。陈大夫开了些药片,每隔几天到我们家给阿嬷吊点滴。陈大夫说,我阿嬷的病没有得到及时根冶,加上人又上了年纪,这病可就危险了。陈大夫说的没错,往后的日子里,阿嬷一天比一天吃的少,一个月后病情更严重了。起初她多少还能吃一些,后来几乎只喝得下米汤了,偶尔吃了半碗粥,我们一家人都开心得哭了,可没过多久吃下去的东西就全吐出来了。老一辈的人常说,病去如抽丝,病来如山倒。阿嬷平日里身体可是硬朗得很,一生起病来,连床都下不了了,说话的声音也一天比一天微弱,本来就耳背的她,病后耳朵就更不好使了,记性也日渐下降,有一天吴婶来看望阿嬷的时候,阿嬷竟然没有认出吴婶,她问吴婶:“你……你是谁啊?”/ d# y& m- S* w2 U* G: i
吴婶说:“阿婆,是我啊,不认得我啦?”1 o& z2 Z4 i6 q/ l6 Z
阿嬷微弱的声音说:“哦,吴婶啊,我啊,老了,不中用了。”2 o# m6 }+ J; ]+ y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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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阿嬷是最疼我的。每次父亲要打我,她总会挡在我面前保护我,邻居或是亲戚孝敬她一点水果或者一包糖,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好多次她拿给我的糖都已经溶化了一大半了,那是她不舍得吃存太久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如今想想,阿嬷不就像那些糖吗,一天一点地慢慢溶化,直到消失。那些日子我总问父亲:“爸,阿嬷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 a% M' ?- k6 s3 | n 父亲总笑笑说:“阿林啊,阿嬷不会有事。陈大夫说了,阿嬷只要按他的叮嘱保养身体,过几天就会好了。”3 ?( e* v5 M8 n2 o( Z
父亲是当了一辈子老实人,说谎都不会,他的笑谁都能看出有多苦。5 w; e) @+ u8 A% O2 [; e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就给阿嬷祷告,我知道世上没有上帝,祷告只是涂个心里安慰,可我还是一天不落地祷告,祈求奇迹出现。没想到过了一段日子,阿嬷就真的越来越精神了,有一天早上,阿嬷喝完一碗米汤后对我说,阿林啊,去,再给阿嬷端一碗来。”
% |" W; w" @, A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我说:“阿嬷,你的病好了?对,肯定好了!”
* }+ y$ D3 P; d" f 那天中午,村西的礼婆婆来看望阿嬷。礼婆婆也是一生命苦,她丈夫死在日本鬼子枪下,她一个人把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拉扯大,这样的日子有多苦可想而知。后来女儿嫁到了远方,一年都难得回几次家。她的两个儿子都死于车祸。本来她是来看望安慰阿嬷的,结果反而变成阿嬷安慰她。那天刚开始她们还谈得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礼婆婆的两个儿子。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死了,礼婆婆的眼泪就刷刷地下来了,她哽咽着说:“我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 p# M m+ Y- k2 P+ t' A9 I 阿嬷看到礼婆婆哭,她也哭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不管怎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往后的日子咱还得好好过下去。”4 v1 [% t! I3 }( B) y$ z9 {
那天下午,两个老人是说说哭哭,哭哭说说,我这个做孙儿的想安慰她们,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刚要开口,眼泪就下来了。我急忙走出屋外。: q) f4 I2 |' h3 U6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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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I$ M1 P5 T0 K 自那天以后,阿嬷的病虽没全好,却比病重的时候要好多了,至少她每天都能喝下两碗粥了,而不是像以前天天喝米汤。看着阿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我们一家人那个高兴啊,姐姐更是在说起阿嬷时,总高兴得流泪,她说:“只要阿嬷好好的,我比什么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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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们以为阿嬷身体是渐渐恢复了,事实也是如此,后来她都不用人扶就能坐起来。可就冬天的前一天,她又开始吐了,我们又叫来了陈大夫,陈大夫开了药,说看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那天中午阿嬷连米汤都喝不下了。下午陈大夫过来给阿嬷吊了点滴,父亲问陈大夫阿嬷病情怎样,陈大夫说:“只能看阿婆的造化了。”8 n5 k5 D' n; k5 V; a/ i6 H4 a
接下来的日子,阿嬷每天只能喝下半碗米汤了,她本就瘦小的身体现在更是瘦得几乎只占了床的一角。有一天我倒水给她喝的时候,她对我说:“阿林啊,把桌上的镜子拿来,我要照照镜子。”
9 |2 U6 w; M2 O 我把镜子递给她。刚照到脸的时候,她先是呆了一阵,过了好久,她才喃喃说;“呵,没想到我在这床上躺了半年,就变成这副鬼模样了。”3 b0 j+ F( P8 r; p6 }; G( K
我一听这话眼泪就出来了,我想要安慰她,可是我喉咙堵得我说不出话来了,我连站着都没了力气,我就蹲下去哭。看到我这样子,阿嬷也哭了,她说:“阿林,不哭,阿林是男子汉,不哭,阿嬷不会有事,阿嬷还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吃阿林给我乘的饭给我夹的菜。”; s. j& K$ q' i5 G
她这一说,我心疼得比针扎还难受,我趴在床沿紧紧握着阿嬷的手,眼流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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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8 X! O' D$ Y1 I 阿嬷离开后的那些日子,我总是一个人在傍晚的时候到楼上去看落日。当太阳从山的那边沉下去以后,我总想阿嬷在世时说的话,她说:“这落日今天掉下去了,明天总还会升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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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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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O* T+ L0 N 2008年4月4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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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q% m3 s' l' N4 s8 W7 Z# i
起得很早。隔壁李家的狗看我出门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我没有理它。
4 E) G* ^/ v& ~' {* Z 很幸运,今天没有遇到那帮疯子,可能下雨他们就不敢出来了。
3 | ^) O* O. P. v7 F3 w I9 ]( } 我一路走一路看路上的行人。他们没有一人敢接近我。遇到我就像遇到瘟疫一样躲躲闪闪。有个小孩哭着要买冰棍,他母亲就指着我对他说:“再哭,再哭你长大了就会变得跟那个傻子一样。”小孩马上就不哭了。
( u* S1 w* Y- m4 x( V 我又走。走着走着阿黄跟来了。隔着好几条街我就能闻到它的气息。1 c N7 R6 X- T& ?2 G
我唯一的亲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在路边把不到半岁的我抱回家收留我的现在老得没了牙门的阿婆,一个就是阿黄。
/ d" s; J" P( D \5 Q% g# F 看到阿黄微笑着向我跑来,我也就微笑着向它跑去。我抱起阿黄,说:“阿黄,只有你和阿婆见到我不会躲躲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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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 e+ n5 E( x4 u3 s 2009年4月4日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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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F$ Y/ d2 H7 [/ } K' c9 L 今天晚上,很好的乌云2 J: L+ R7 p0 X l
阿婆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早上她突然对我说想要站起来试试。我就过去扶她。她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c7 `1 Y% L+ k
她先是慢慢用手支起了身体,然后就慢慢站了起来。可没站到一半,她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了。我吓了一跳,蹲下去扶她,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我怎么就成了废人了?你说,我怎么就成了废人了?”
% Z1 p/ H+ J& {% J, {6 b. J' e- r 我一听这话,也跟着哭了,我说;“阿婆,是我害了你,要是你没有收养我,你就不用这么辛苦每天出去捡破烂,也就不会病了。”
* Y/ X4 W7 n7 Q" O, g! C; E$ \1 z 阿婆说:“人人都说你傻,阿婆却觉得你一点都不傻,还是个好孩子。村头林老太的孙子,今年跟你一样大,每天都伸手向她要钱,不给钱就骂她,有一次她那泼皮孙子还带了一帮人到林老太家偷钱,被林老太抓个正着,那孽子竟然把林老太推倒在地上。唉!阿婆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你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两个孤零零的人在一起,就不孤零零了。唉,也是我不好,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过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现在我又病成这样,我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阿婆说完就又哭了起来,我喉咙堵得慌,我哭着对阿婆说:“阿婆,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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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4日 雨# ]9 W5 D$ F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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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0 {) h6 z6 D 今天晚上,很好的雨水。
8 Y, b5 }. s. s, z0 V, d' B 今天那帮疯子又来欺负我了。
0 ~; [ {0 l$ |' w5 i& A& @) G 我每天要吃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馒头。早上一二三四个中午一二三个晚上一二三个。所以今天早上我一样吃了一二三四个馒头。吃完我就又开始出去走街串巷收破烂了。我骄傲地逢人便说:“我继承了我阿婆的事业。”( X4 o5 M- l, M: B
阿婆在是在半年前去的天堂,我亲手把她埋葬在村里的南坡下。阿婆劳累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死后依然命苦,连个棺材都没有。4 A- G$ `* E3 ?5 G/ C7 W; O
我刚走到西桥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帮疯子。我吓得掉头就跑。7 _/ ]. s6 s/ q9 l- Q
我之所以叫他们疯子是因为他们叫我傻子。而且我叫他们疯子只敢叫在心里。我要是真叫出口了那还不得给他们打到西天去。他们经常对我说:/ U4 L5 y9 K0 V9 o: S
“傻子,你吃馒头了没有。”
& Z( Z3 o& }+ J0 i V “傻子,你死了没有?”# y+ X8 ]7 r% A0 q! V' S' u+ g# k
“傻子,去,把这个纸条送到油条西施那里去。”) J- H- W- m$ P3 h! r) W
上面的第一个问题我经常是回答他们我一天要吃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馒头。他们听完总是笑得屁滚尿流。第一二个问题我总是回答他们我还不想死,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阿婆和阿黄。他们中的老大叫我帮他送纸条给油条西施。我虽然傻,却也知道他是想对油条西施表白。第一次是他们指路的,他们说:“你从这里开始走,一直走,撞到墙就拐弯,再撞到墙再拐弯,这样撞了一二三四五次墙之后,你就会看到油条西施在那里卖油条了,你把纸条直接送到她手里就大功告成了。
1 I- T# f2 `# u; ?; I5 M% `% T4 r 第一次送纸条给油条西施的时候油条西施拿过去看了一会儿后脸就红了并叫我马上滚。第一二次送去的时候油条西施直接撕了。第一二三次是她的母亲,那个被人称为母夜叉的像头猪一样胖的女人,拿着扫帚就住我头上打。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成了母猪扫帚下的死猪了。& G& V" S- [2 i) c5 V
扯远了好像。( ]2 ]: a/ O. P; B$ [! |: f T4 [
我看到那帮疯子大摇大摆走过来的时候我吓得掉头就跑。他们对我喊:“傻子,别跑啊傻子,今天有好东西给你。”& m( Q7 B& V; o! a" u
我可不上当了,我就边跑边对他们说:“你们别骗我了,我才不上当呢。”( r' q. J! k' h) g& x% O( b
他们中一个人说:“哟,傻子今天不傻了,追。”3 ]& W( ^, p2 X% W H$ r
他们说我傻,我的腿可不傻,我跑得比风还快。突然他们对我说:“傻子,你后面,看啊在你后面有条蛇呢。”
8 A; r" i- m+ x 我就回过头去看,看了一会,没看见蛇,我就问他们:“蛇呢,蛇在哪里。”& S! e& _* M* r* Z' p. C2 U
我话刚说完,就被他们抓住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是上当了。我心想完了完了,不知道他们又要用什么手段整我了。令我想不到的是,他们没有整我,他们只抓了一会就放开我了。我转身就跑,他们看到我跑就对我说:“傻子,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 Q' o1 }. b# A/ n 我用手去摸,黏糊糊的,我就对他们说:”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3 B3 h9 T, K8 _3 }* G" u! Y! f 他们说:“也没什么,我们只是觉得过去总欺负你,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送了几条口香糖给你,怕你咬不动,我们就先自己吃,吃到没有甜味了,就把它粘在你的头发上,你去照照镜子,哇,多漂亮啊。”
4 K7 w) _# L- b+ U7 g1 Q9 r 我听得恶心死了,吃过了还粘到头发上。我就用手想把头发上的口香糖拿掉,却怎么拿也拿不掉,我急得快哭了,我跑到河边一照,满头都是口香糖,都几乎看不到头发了。& s, s( y f8 c1 d' t
我哇哇地哭起来,拿起一块石头就朝他们扔去,他们可能没想到我还有会还手的时候,躲闪不及,石头正中他们中的老大。他们的老大的头被我用石头砸出了一个小洞,鲜血像臭水沟里的水一样流了出来。他们虽都比我大几岁,见到血不也一样吓得脸都青了,比河边的草还青。; x3 c+ B7 L3 `
他们飞跑过来。他们总共有一二三四五六人。有一二三四个抓住了我的双手双脚,另外一二个使劲地住我身上拳打脚踢。这样打了一阵子他们觉得不过瘾了,那一二三四个抓住我手脚的人都不抓我了,他们一二三四五六人总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只手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只脚加起来总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只手脚轮番揍我。我躺在地上开始还感觉到疼,呜呜地哭,后来我感到不那么疼了,我看到眼前有星星一闪一闪地很好很好看。可是我刚看到一半就又看不到了,因为有一只手给了我一巴掌,我感到一阵晕眩,又一只手又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我听到有一人说,用手不过瘾,用脚踩才痛快。然后我感到一只脚踩了下来,踩在我脸了,紧接着又一只脚踩在我脸了。我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头,我记得阿婆在世的时候经常对我说,头是人最重要的部位,只要头没事,人就还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u9 y: ?7 B: @+ |
他们一脚紧接一脚地踩在我的头上,脖子上,胸口上,肚子上。我痛得哭都没了声音,我想对他们说你们饶了我吧,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可是我气都快没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 S* Y) `" S( f7 q$ ]7 _9 ?7 _- d 后来有一人说:“娘的,踩得自己都累了,这傻子还没死。”$ Q; ~ y4 Z! @ q& D) p
又有一人说:“老大,你看,傻子都快被我们踩成肉泥了,不会出事吧。”# j" O3 W, W5 h. \2 x4 s
老大说:“老子打得兴起都忘了头上的血了,别休息,继续打,娘的。”1 n5 ~5 N& M# q1 M: w
老大说完带头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他面目狰狞地说:“去你娘的,我叫你砸,我叫你砸……”说一句就往我小腹上踩一下,而且一脚比一脚狠。我感到五脏六腑都快要碎了,泪水一个劲地流。
0 c" C! I0 c5 i, g 我感到浑身疼痛,骨头都像散了一样,头晕晕沉沉的,我想哭,却发现怎么也哭不出来,喉咙像有火在烧。8 p) U X# }% s" o5 d9 k: ]7 s" H
他们用手打得不过瘾了,就找来了木棍。我不知道他们拿了多少木棍,我只感到我又恢复了知觉。他们的脚使劲地踩在我的肚子上,他们的木棍从打变成了刺,我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地上,也洒在他们身上,肠子都流了出来,流得满地都是。我的求生意志在这时候显得异常清晰,我痛得对他们说:别打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别打了,可怜可怜我,我给你们下跪,求你们放过我……”可是我说的所有话都只停在我的喉咙,没能说出去。
9 C* ]- {5 c4 i' J) i) S我全身都湿透了。血浸透的。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我快要见到阿婆了,只可怜阿黄,我到天堂后阿黄就没人照顾了。我感到我的气息越来越弱,疼痛慢慢远离了我的身体,终于,我在疲惫中慢慢睡去。而传说中,今天是复活节,是纪念耶稣基督于公元30到33年之间被钉死在十字架之后第三天复活的日子,象征着重生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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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已去,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b0 Y* i4 L+ S*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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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诗人许立志生前的最后留言》(录自许立志微博)" `* [# H& l b% s# c2 `) { k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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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S2 P, S( `- |4 R三更半夜,对面楼还在看电视,这也就算了,偏偏此时响起《时间都去哪了》,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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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葡萄,天空是葡萄架。) M' G: a.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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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台风“海鸥”大肆袭击广东后,一路北上打算一天之内攻下首都,只可惜被堵在六环外,怎么也攻不进去。5 b) a$ o m& h* N7 d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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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白朴《天净沙·秋》/ i" r/ y/ n t6 d1 ?( k8 ~8 X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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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C+ Q, ?" F* v; f* A. Y* r6 u秋夜人声初歇雨声渐响,异乡人伫立窗前,听到的都是过往破败的江湖传说。, {( p3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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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把七位弟子叫到跟前,说道:“为师闭关数月,始终无法参透太极神功的最后一道难题,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因此想让你们跟为师一起参悟。武当七侠齐声问道:“不知是何难题?”张三丰道:“挖掘机技术到底哪家强?”7 @. |1 x7 n: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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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r& v8 L( X) N0 I g时刻铭记: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大压力,不要压垮自己,完美主义是不存在的,中庸不一定就是贬义词,年轻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但也别忘了适时休息,只要命还在,阳光总会到来。5 ^: b& O3 R6 T+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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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U$ X2 j! k8 t3 |记忆里的童年,是夏天傍晚的巷口犹如港口般热闹。8 G, L& E/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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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金庸,仍然觉得他是最伟大的作家,既使是世界范围。. Q8 \: o6 R+ I1 \
9月29日 00:224 D- H9 C5 O& V- o) _9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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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8 `2 R0 Q" B, o: z 不想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毕竟,一个生命已经走了。活人的世界有几多精彩,几多的失败只与活人有关系,他们永远不会在关心人类的得与失。幸福与痛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逝者已矣,希望活着的人能更好的生活。
4 l' b" e2 Y0 ^ 仅此纪念。( J+ _% F/ x# v/ S
2014年10月21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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