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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记(五章)
□何吉发
故乡的老井
每一次回家,我都要来到它的身旁,看看它壁上的苔藓、低处的清水,然后俯身掬起一捧,就喝到了故乡的滋味和亲切。
夜晚,我用它泡茶,用它洗漱,仿佛母亲的温暖,让我找到心灵的安慰。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在我梦境中荡漾、在我血管里流淌,如同我的姓氏和乳名,在记忆的深处,打下烙印,又如同另一种胎记,任凭岁月的变换也无法从我身上抹去。
离开故乡时,我总是要带上一杯水,摇一摇,就能听到故乡的呼唤和深情,我心里回应的,依然是它的质朴,它的善良,它的乐于奉献的品性。
故乡的山
每次回乡,东西芦山都张开双臂,拥抱着我,让我感到亲切,让我感到舒服,让我感到一颗奔波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属和依靠。
我抬头看着它们,它们依然是满脸仁慈,用松涛呼唤我的乳名,用溪水诉说我童年时的淘气。山坡山里红的枝头上,还悬挂着我少年时代的目光和馋涎,高处枝桠间的鸟巢里,还躺着我小时候的顽皮和玩伴,草丛里的小花还是原先的美丽和芬芳,仿佛青梅竹马的朋友,给我可爱的模样。
岁月改变了人间。迎面走来的孩子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一批又一批熟悉的老者,融入草根下的泥土。山俯身望着我,两手空空,只是华发稀少,只是沧桑满面。
故乡的河流
我见过长江、黄河、淮河,我对它们的爱,不及我对故乡河流爱的三分之一。故乡的河流比鄱阳湖小,比青海湖甜,甚至它只是本地龙湖的支流,细小得在中国的版图上,连姓名都没有,无论流经哪个村庄,都一律喊它涧弯,“山涧”的“涧”,“弯弯曲曲”的“弯”,九曲十八道弯里,处处是鱼虾、水草乐园。
在故乡长大的孩子,谁的童年没有被河水拥抱过,谁的童年不在青青的芦苇荡藏过猫猫,谁的童年没有沾染过鱼虾的滋味。水清澈得让荷花顾影自怜,让天空的白云能找到自己的倒影,让回乡的游子,情不自禁弯下腰,不是用水解解渴,就是用水洗去一路的风尘和人间的坎坷。
多少背井离乡的人,心里澎湃的不是大海的波涛,不是江河的浩瀚,而是故乡涧弯里的水波和它岸边的炊烟、乡音及亲人的笑脸。
在龙湖,和宫蔚国先生谈龙湖
我们与龙湖并肩而行,和我们不期而遇的,是一朵朵浪花,一只只飞鸟,和如织的游人。我们向东眺望,姓曹的山如一头卧龙,趴在岸东。在山的腹部的丛林中,隐藏着明朝开国大将汤和的墓地,这个被盗了多次的坟墓,除了石人石马石羊等还有明朝的味道,其他的都随岁月的流逝,而灰飞烟灭。
我们这样说着的时候,感到巨大的悲哀笼罩着头顶。这块风水宝地,从古至今,竟然没有留下文人墨客的只言片语。和杭州的西湖相比它缺乏文化底蕴,和鄱阳湖、洞庭湖相比它又少了历史的气息。
韩美林高大的铜雕默默地注视来往的车辆,从桥上飞驰而过,一个个游人来了去,去了来。不知多年后是否在龙湖的怀抱里留下印记。
浪花拍打着巨资打造的堤坝“啪啪”地响,仿佛无知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再美的风景,如果灵魂深处没有诗书的记载,只能是没有鲜血和体温的躯壳。
和盟市委编委会同志游故乡的团山
和你们不一样,我熟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山山水水,随手抓起一把泥土,都有我儿时的影子和脚步声。
我的脉管里至今还澎湃着这里奔跑的溪水,我的骨骼里至今还分布着这里坚硬的岩石,我的嗓音里有这里的花香鸟语,我的性格里有这里的淳朴与善良。
我的胞衣埋在这里,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埋在这里。这片平常的土地和我血脉相连,在我的眼里,它的风光美过黄山长江,在我的心里,它的重量超过泰山长城。你们看到油菜地里那只蝴蝶了吗?活着,这里是它生命的乐园,死了,这里是它灵魂的栖息地。
云来了会走,雨下了会流。你们走后,这里也许会在你们记忆里抹下一缕温暖的阳光和绿意,无论我走到哪里,这块母性的土地都装在我的怀里、我的心里,虽然不会朝思暮想,但我会和它生死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