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五岚
《在人间》
我记得你的样子
在我灵魂深处
日益重叠，壮大，扩散
我记得你的样子
乘着清风明月，抵达一片泽国
天鹅在那里梳翅
白荷在那里挺立
我是这样把你拉入一幅梦境
制造出唯物所思，唯人所亲
你不是我，生命里另一个缩影
你是，从一个笼子里逃出的小野兽
回到它的青草地
你期待，群山环抱的原野
总有涧溪之声，在回响
你因热爱而痴迷，又因渴慕而忘却
被绳索勒紧的淤青，总有一处疼痛
来自体内，形成于自燃——
一千枚梅雨，俯冲而来
你是我放晴后的天空，驾着彩虹归来的
猎鹰。让我在人间
听到昆虫，花朵和灯盏
交错地呼吸
《时间的雨水》
你不必担心我的城市
淹没得像海——
你不必担心我，在持续暴雨的日子
如何把一天中的二十四小时
分解得像一座磨盘
这是石磙，那是磨杆……
妈妈，能忍受这样的天气
总比，我们小时候遇上暴雨
赤脚走路的强——
那时，只要一下大雨
你就带上斗笠去我们房屋的周围
看看，防洪渠是否畅通
门前的秧田，是否冲堤
有时候是在深夜，你提着煤油灯
出门。回来的时候
浑身湿得像一头水牛
妈妈，风雨能够喂养人间
包括五谷杂粮，风土人情
我们曾经拥有过的岁月，在鄂西北
那一小块被天空罩着的土地上。如今
时间的雨水，并没有什么不同
它不过是，那块云发酵到今天
换一换地方，而已
《梅雨与栀子》
你是她钟情的恋人
自梅子成熟的季节
你来到她身边
开始新的一次倾诉
你说久别后的思念
是踩水的少年，提着蝈蝈笼
回到原野——
你说故国的月亮，每一次圆缺
都有特定的意义
比如露珠，是形成于草尖的不言而喻
追溯，搁浅——为了秀木成林
她尽力拔高自己，不至使荒芜淹没成海
为了接近羽毛的歌唱
她在深闺深处，秘密焚烧，炼香
为了提取那一丝游魂般的香
她对空缄默，任意经久不息的潮声
冲淡一个个庸常
惊蛰，夏至，芒种……
她在等待她的王子，自云端归来
总有一场雨是为她布阵的
就像新娘的妆容，总有留意的目光
在那里停留，然后说出不胜欢喜
《雨，另一种爱的方式》
你当然可以爱，这般
将透支的水分
扔到湖上，桥上，被车轮碾压的路上
我的双足透凉，已浸泡水中
（那是你透支的，仿佛一场爱恋）
忍耐数日——
你当然可以这样
在某个非特定的日子
不因某个借口，转道而回
你是那么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像雨林里蹦出的一匹小猛兽
带着浑身的芒刺，出现在视野
而我，只记得
你的一瞬，在你的喜怒哀乐里
紧贴着生活的出口
比如地铁，隧道，下一个
难得说清的地点
《在时间的浆果里》
无论抖动，或颤栗
它都是处于核心的位子
在盛夏，一声蝉鸣
像碧波荡漾开去的
一枚石子，激起千层浪
我是这样接近它——
作为林中散步之人
听到蝉鸣，像在听着一场旁敲
作为布道者，它的出现
不是意外，亦不是必然
而是，在时间的浆果里
冶炼的黄金，由内到外地剥落——
先是田野的繁星，后是麦芒的露珠
“多少个日子逝去了
蝉声依旧扶框而入”
它嘶鸣，仅仅因为某种隐喻的存在
而使人，浮现一些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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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1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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