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烟熏火燎了冬季,走出牛棚,走进记忆。阳光里,牛眼模模糊糊。眼角,春雨浸润。
草色一句一句从诗意里复苏,春的气息诱惑了反刍的胃。一枝柳笛从梦中惊醒。牛声响应,哞……熟悉的味道,让所有的冻土崩溃。
一根缰绳牵着我的童年,前行。牛,温顺地垂首。等那稚嫩的脚板,踩实坚硬的角,再抬头,把牲畜的灵性送上自己的背。
牧童骑牛,是一首画意的诗。钦印在春天里,被无数青春年少复制。牛背,是男耕女织时期,一代代人生活的起点。那天空的蓝,不经意间,填充了诗人的眼睛。
晨风,梳理了田野,溪畔,山头。蒲公英,最先把一朵明亮的黄,塞进牛嘴。苦中回味着甜。明目,清火。牛眼,不时地看着牛背上的我。一泡牛粪,热乎乎地覆盖着我的脚印。
不用背书,不用作业,山泉,请听我的牛鞭甩响的回声!
苜蓿在谷底的潮湿处,劲爆春色,灌木的叶暗暗发力。牛,咀嚼幸福。
没有笼套的牛犊,在母亲的不远处奋蹄,嬉戏。如牛背上的我。
牛,面对大地,俯首,默默无闻。坚实有力的脚步,踏在民族的精神上。
鹊,或鹭鸶,偶上牛背,占去我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农耕机械化的实现,牛再也没有走出牛棚,原野只剩下,草。
我再也不能回到牛背上,牧曲再也未能回到春天。
画家落笔,我的童年被一轴宣纸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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