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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周刊》413期原创推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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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6 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忘了也好 于 2020-6-26 10:25 编辑

1:皮旦|诗十四首

前夫

她经常把很多男人错看成前夫
不可能很多男人都像某一个男人
这说明她有很多前夫
不,就一个。她肯定地说
只是每一个梦里前夫都变得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前夫经常进入她的梦
有一次,前夫在她梦里解了个大手
一丝丝说不清楚的滋味
打卫生间门缝里飘出来
为什么说不清楚呢?她问自己


交谈

几个站在树下交谈的人
坐下来继续交谈
站立时交谈的主要是
与世界的平静保持对应的骚乱
而坐着时交谈的
主要是对落叶的认识
仿佛交谈者的姿式
对话题起某种程度的暗示
无论坐着还是站着
都谈到了一个上吊自杀的人
碰巧吊死在树上
他们交谈的好像不是自杀
而是一个升降运动
坐着时交谈的是降落
自杀者就像一片落叶


小怪物

这是一个小怪物
现在还看不出
它将长成什么样子
人生下来一个脑袋
长大后还是一个脑袋
怪物就不一样了
怪物几乎是无限的
想长几个脑袋
就长几个脑袋
否则还是怪物吗
现在揍它一下
还用不着害怕
刚才我就踢了它一脚
不知道踢在什么部位
因为它太小了
肉眼还看不见
凭想象和一时的心血来潮
我踢了它一脚
想再踢一脚时
就感到害怕了
怪物说长大就长大


大雨

树林显得特别高兴
雨越下越大
飞跑在大雨里的小汽车
显得特别高兴
坐小汽车的人
可能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满脸痛苦
活该!谁叫那家伙
不从小汽车里
钻出来洗澡的
下雨就是给万物洗澡
下大雨就是洗大澡
青蛙就洗了
青蛙就显得特别高兴
青蛙的姐姐
是冲锋枪打死的
大雨一停下来
青蛙就很痛苦
青蛙就又想起了姐姐


倒立者

那个倒立者的功夫太差
没练好基本技巧
他一次次弹起下半身
紧靠在水泥柱子上
而其他倒立者
都是不依靠任何东西直接倒立
我走向那个倒立者
想与他交流几句
我也练过倒立
我知道该怎样做
我走近时
他又一次倒立起来
迟迟不恢复正常
我也不好说话
可能我离他太近了
他拿眼瞪我
头发时而飘起来
遮住他的眼光
他倒立着吐一口痰后
我赶快离开了
那口痰没与他彻底分离
有一部分痰
返回到他的脸上
不是因为风
他吐痰的时候
头发没飘起来


不在一个世界上

刚才闭上眼睛
我看见一本没打开的新书
灰色的封面上
印着鲜红的图案
任何文字也没有
闭上眼睛看见的
与睁开眼睛看见的
不在一个世界上
想体验另一个世界了
我就闭上眼睛
有人晃动我的肩膀
以为我睡着了
入睡后我总不停地说梦话
醒后却是沉默的
闭上眼睛一句话
也不说时不是睡着了
是正在做事情
也可能正在犯罪


雕像被推倒时右手微微抬起

雕像是铜的
它的原型实际上非常喜欢黄金
雕像被推倒时右手微微抬起
都看见了又都没看见
好在它一点儿也不具备原型的血与肉
既不可能形成威胁
也不可能表示赞扬
在场的人只顾欢呼
哪管它的原型以及
将它树起的那一代人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噪音

噪音窜来窜去
在寻找它的听众
噪音也需要听众
而且需要更多听众
我藏起来噪音也能找到我
噪音不仅需要听众
而且有办法找到听众
我看见过一个女人双手紧紧捂住头
表示她害怕噪音
捂住耳朵就可以了
她却捂住整个头
手那么小又捂不严
露出惊恐的眼睛让我看
我感到好笑
她也太会夸张了
我藏起来并不是
因为害怕噪音
我就是试试噪音
能不能找到我


南山有多远

我在鸟叫中醒来
很多小鸟在叫
可能与天气凉爽有关
有时鸟叫很少
有时一声也没有
天气不凉爽时
这些小鸟都躲哪里去了呢
我想到了南山
南山在哪里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
我是说过我花了
整整十三个月时间
走遍了南山
可我说的并不是我


刀锋上的练习

河里的草叶
它们的根没扎进泥土
草叶离开泥土
也能活得很好
明白了这一点
再看那些树叶
它们也成了草叶
草叶扎根在木头上
也能活得很好
以此推测草叶在火里扎根
也能活得很好
在金属上扎根
也能活得很好
草叶可能早就
开始练习如何
在金属上扎根
这是刀锋上的练习
现在我理解了
被切断的草叶
为什么以其汁液
紧紧抓住铡刀
或镰刀的锋刃
久久不肯脱离


我正在想这个事

设想一下全人类都是倒立的
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我正在想这个事
全人类没有一个人不是倒立的
巫婆神汉都是倒立的
穷人富人都是倒立的
诗人妓女都是倒立的
地痞流氓都是倒立的
连政治家也是倒立的
哲学家也是倒立的
男女老少都是倒立的
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吗
我正在想这个事



山路上

刘春林正行走在一条山路上
从他发在群里的照片看
山路坚硬干燥,散发着白光
我想说像是上帝的肚皮
考虑到上帝与那条山路
所体现的中国民间不是很吻合
我把上帝说成了神
看得出很长时间没下雨了
我想劝刘春林在那条山路上
躺倒身子睡一会儿
如果能做一个美梦当然更妙


美国黑人之死引发的起义在汉译中有两组对应关系令人注目

涉嫌暴力执法
致一名
非洲裔男子死亡的
白人警察
名叫沙文
而有一种侵略性
极强的理论
就叫沙文主义

死亡的这名
非洲裔男子
叫弗洛伊德
而写作
梦的解析的
那个著名
心理学家
也叫弗洛伊德
他们两位
谁更懂梦呢


你别乱说

越看人的脸
越感觉耳朵
是多余的
我看任何人的脸
都有这感觉
对着镜子看自己
也是这样
不仅感觉多余
还感觉难看
也可能是感觉多余
才感觉难看
其实头发也是多余的
剃光头就是
对这多余的
最直接反应
可无论剃多光
过不多久
头发就又长了出来
不知道耳朵
割掉还能不能
像头发一样长出来
你也别擅自
回答长不出来
你试过没有
没试过就别乱说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4 08:38  荐稿编辑  晓君一生何求  忘了也好)
http://sglpw.cn/thread-886807-1-1.html



2:沙漠|诗九首

我一直以奴性来祛除凶象

夜色过早降落,已没有太阳
鱼儿撞击河面的低音,加深了初春的寒意
小道边黑乎乎的灌木丛,幽暗的沉船
更大的黑中窜出湿身的蝙蝠

在流动的河边行走,我似乎能够自主
避过泥泞,我试图通过滞缓的脚步
来加速自己。这近乎本能的行为
带着意识深处的不甘
除此之外,我一直以奴性来祛除凶象


鸽群

一群鸽子盘旋着,进入我的脑海
它们的飞翔,是有中心的
鸽哨声穿梭在高楼和山峰之上
更远的天空
而它们落在青砖灰瓦的屋顶

献出一个时空的魔方:年少的爱人
蓝袄黑裙,手握一把麦粒
蹦跳着,把我领过
荒草摇曳的民国广场
就不见了

屋顶上的群鸽,像叮叮当当的风铃
在一片光亮中
年少的爱人,是一个不渝的乡愁




天的脸色,对许多事物
影响是巨大的
他们还没有归入文明的队列——

比如那些人
比如旷野上的那些草
或者,那株孤儿一样的油菜花

在野外,一把花伞
撑开一小片灿烂。伞下
谁在美丽生活。喔——

亲爱的:这是此刻的一小片天
天真的蘑菇,也是
它撑开更小的伞,简单又欢愉


除了玫瑰

在梅园,我默数着花朵
把她也数了进去。这源于一种幻想:
我有足够挥霍的雨水

而我像大多数人那样
在咔咔运转的输送带之外
是给齿轮的咬合处,上润滑油的人

我把九年修炼的真气
提在了嗓子眼。我想助喊一声
让她舒展开来

现在,我要给她摁上平凡的名字
比如鼠尾草,格桑花,粉黛,虞美人
除了玫瑰——它有极端的命运


妖啊

狐仙飘忽,把一部聊斋
藏入个人史。你身上
荡着清水的涟漪
正适合我羞涩的野性。多么不易——
在野外,我们一起放弃随身的江湖
放弃叩首过的烟火
从小石屋到海滨大道,一路无鬼
一路荒芜。荒芜到
在你饱满的胸脯间突觉生活
放下了长鞭——
我们可以在人间静坐,可以玩滑滑梯
秋风扫走了什么,都只是虚无的事情


那么黑的乌云

那时我沿河边行走
南风把乌云
从海上吹送到我头上的时候
几滴雨飘到我脸上
我只想快速完成今天的进程
此时,来瓢大雨
是要招诅咒的
但我选择了退缩。在转身向家的途中
发现乌云忘记自己的黑
忍住了宣泄的欲望
悠悠向南飘回去
我又折返向远,直至大汗如雨


童话

先祖的血脉牵着
子孙们甘于四面山岭的囚困
只有流水去了山外。山外太纷繁
他们只在自己的世间
守住原生态的纯净

这里没有广场,只有山野
没有旗帜,只有蝴蝶和星星
花开得怡静
每一管花茎里,都住着一个人
神啊,最懂得怜惜


忐忑

她下了公交车。四顾茫茫
陌生的人,奔波在路上
风吹皱她身后的河水
河水追赶着鱼儿
大海遥远,且捉摸不定

过桥之后的新城
有她预设的居所,在无声的尖叫中
很快隐去。她端出的阴影
像锅巴,现实的火苗决定着新命运
毕业季,一道分水岭
哪些是障碍,哪些是加持
一个下午的时空对照
她的忧虑越来越可触摸


风水师

检索时光中的事物:抽象的命运在此
具有了一种仪式感
一只罗盘,不断矫正着和指引着

看不见的脉络,发散自一个点
一张网那样延伸开来,网结处挂着果

意识到这点时,沉重的石块
和烟一样轻的叹息,形成新的平衡

小时候在乡下,听到一位风水师
给出这样的忠告:黝黑的瓦片构成的屋顶
就是最灵验的罗盘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1 14:23  荐稿编辑  蜗牛先生 忘了也好)
http://sglpw.cn/thread-886676-1-1.html



3:王军山|诗六首

标本

门半掩悬念
铁架子上罗列的广口瓶也是
福尔马林深锁断面
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器官
冰冷的陨石般扑面而来
与莽撞的讶异撞了个满怀

每一个被拆解,更换的部件
一定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
但似乎又都在说
瑕疵是生命必带的暗纹
趔趄地行走在曲折的世间
留下疼痛后
泡沫般消逝于浩淼的人海
不知来处,未知去向
自愿 ,或是无家可归的收容

无药可救的
柳叶刀习惯一切了之
中医保守
每一枚独一无二的果子
即使变异,空洞
也会保全完整的自由落体

难以修复的部分
开始考虑它们的去向
还给黄土
还是把那些伤,那些隐匿的阵痛
袒露给谜题尚多的人间


一棵树,向黄昏捧出冠状的鸟鸣

像夜
向头顶
献出冠状的星群

十分磁性
自由争鸣的声音
无过多藩篱
不顾忌诸神
不关心世界疫情图
不讨论美式的妄想与傲慢
也不包括今日的头版头条,以及
官方态度的风向标
尽管思想的兴衰
从来绕不开政治的晴雨

一个跟鸟深度默契的人
新华西路十二巷里
接过它们飞珠溅玉的单音节
微风编排这些活字
还原它们嘴边表述的情节——

墩买里的维吾尔女人
将院墙刷成她们心仪的海蓝
打馕的人
手机和馕相依为命
馕坊浮于焦黄的月色
一城的灯火
布施出多么慷慨的善意啊
可傍晚的横断面
行人寥寥
口罩上方的眼神
芒一般警觉
秋一般




我的胡茬,妻的长发

分属不同的流派
向低,向心
必有一次欢畅的融合
然后爱憎里分岔
各自的河床上随波逐流

中年的脸
开镰后的麦田
妻脱落的发
如帘下风化的流苏

她不得不出入美发店
我一次次用锋利驱逐荒芜
方式迥异
但长长短短的烦恼
人间雷同


源头

爷爷奶奶的墓碑前对孩子说
来吧,跪跪你生命的源头

他们的源头呢
孩子问

他们接认过了自己的
把下游交给了我们

从不知源头的艰难
水的远方里,只有
自己的跌宕婉转
芳草
离离


17路驶过光明街

世界再挤
车门口的白发和拐杖,也会
立刻多出几个善意的位置

17路驶进光明街
驶进浓荫下清风徐往徐来的棋局
驶过欧式风格的铁皮屋顶
驶过自家门口。土豆,皮芽子,恰玛古和西红柿小小的营生
驶过沙爽的土味冰淇淋
驶过葳蕤的五叶地锦和厚萼凌霄红火的唢呐
驶进花意阑珊的干净庭院,一架安静的秋千上
一只蝴蝶的复眼里

17路驶过光明街
驶过古丽倾泻在书卷上的乌黑长发
驶过恬淡的人间烟火
驶出了六月老街的画轴


爬山虎
      ——父亲节致父亲


凶悍的名字
配不上你一腔柔情

即使真是觅食的那只
也永远保持着上山的姿势
一生游走于凌崖绝壁
从不霸低凌弱
刚柔的指掌
死命扣紧崖壁的缝隙
比谁都明白王者的责任
荣耀的浓荫里
独自吞咽凄风苦雨和炎炎夏日
绿色阔展的羽翼
护住眼里的灯火怀里的书声
替纯净的理想
挡尽所有的杂音与灰尘
眼里只有瑰丽的云影
更清洁的阳光与空气
一生向上,向上
从不言弃
直至筋骨上的霜雪,最后
定格你攀爬的背影

爬山虎
你用一季
印证了父亲
坚韧,悲壮的一生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5 10:16  荐稿编辑  王美林 忘了也好)
http://sglpw.cn/thread-886863-1-1.html


4:古岛|诗七首

好像

天,如此之蓝
蓝得有些失真
日,如此之暖
暖得像是乱了时序年轮

这个早晨,春风仍寒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七里坝的上空
有乌鸦叫了三声

“人民,人民!
天下不知有多少罪恶,
是假借你的名字以行!”



想象

一群女人,带着一群小孩
在七里大道上溜达
其中一个还推着婴儿车
里边一前一后坐着两个孩子
暮春时节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有点苍黄,也有点薄凉

这些小孩,有男有女
有的是儿子或女儿
有的是孙子或外孙
有的是侄子或外甥
这群女人,有的是母亲
有的是祖母或外婆
有的可能是大姨、二姨或小姨
大姑、二姑或小姑
也有可能是姐姐、保姆
或一个好心的邻居

这群孩子,会在春风中长大
会在夏天枝繁叶茂
这群孩子,长大以后
大部分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做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有的,可能会调皮捣蛋
在人生路上开点小岔子
成为小纰漏,成为滑丝的
螺丝钉和不规则的砖瓦

这群孩子,有运气好的
不小心移民美利坚合众国
又不小心作了米国总统
那个时候,一定会有人
像说奥巴马一样,来说
这个来自七里坝的孩子:
“看,这个白人世界的杂种!”


坚持

一样的白云
一样的蓝天
一样的阳光
一样的风

我祈求:
温暖过刽子手刀斧的太阳
不要把光芒照射到我的身上
庇护过恋尸癖患者的云朵
不要把阴影投射到我的头顶
吹拂过独裁者一丝不苟的头发的风
不要把我散淡的心吹凉
给意淫狂也蓝过一阵的天
不要再作我生存的底色和背景

因为,所有这一切
作为小民的我,都受用不起
我愿意始终坚持
我的小,和净


诗人们又在开会

听说
诗人们又在开会
讨论当代诗歌的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诗的一个基本点
也要用两手抓
两手也都要硬
抓不出血来
就不算先锋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生和死的比列
搞不到五五开
最起码也要四六或三七
最低也要二八
一九就太不像话了
男的和女的
授受要亲,但更要清
老的和少的
泾渭也要分明
当然
若有人要打成一片
也是可以的
只是打成一片之后
千万不能,既要好处又卖乖
千万不要,说后话哭鼻子
不要把肠子悔青了给人看
更不要搭me  too  佛的快车
并以这种方式
盘算自己,在天黑之前
就可以坐上诗歌江湖
老大的宝座或龙椅


戊戌:立秋

所有能立起来的东西
都必须用刀斧来测试它的站立之功
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
即使被杀伐,也永不倒下
即使流血,也是冲天的形状
能把乌黑的天空染成红色

据说,算账的业务
大多是放在秋天之后进行的
那个时候,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萧杀的黄叶村好像更适合点兵点将
剑更容易出鞘,刀更容易出彩
逆对日月,更容易发出逼人的寒光

在账还没有清算之前
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笑着哭
真正能立起来的东西
从来都不怕日销月磨
更不惧刀砍斧斫



所有的否定都是互否

用有否定无
用双否定单
用高否定矮
用快否定慢
用新否定旧
用今否定昨
用蜜糖否定黄莲
用灰烬否定火光
最后
用虚否定实
用死否定生

我们总是浑然不觉
在否定之否定中过完一生
就像小时候,用吃奶的劲
将一个圆圆的石头抱上山顶
就是为了看它滚下山坡时
飞出的弧线,溅起的烟尘


致G

在一个视婉曲为美德的时代
连风和流水都学会了拐弯
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
危行言孙。这是孔老夫子早有的训诫
只有你的话是直的,从不曲里拐弯
飞起来,是刀,是剑
所及之处,常有流血事件发生
立木纵能顶千斤,但一句话
又怎么能挽大厦于将倾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3 10:28  荐稿编辑  忘了也好)
http://sglpw.cn/thread-886755-1-1.html



5:党水北|诗五首

父亲的简历

生于公元1929年五月初五(农历)
上过朝鲜战场,后勤保障兵
当过大队支书生产队长生产队会计
中共党员生产队员家庭成员
烧过炭酿过酒搓过草绳打过草鞋,享受过抚恤金
栽过苹果树杏树梨树樱桃树枣树核桃树若干
嫁接过柿子树桃树板栗树数株
没见过父母没进过学堂,一生很少生病
能识字能写字能拨算盘能唱孝歌
继承老房一间,新盖房屋两次共计瓦屋三间
抚养过子女共四人,现有孙子外孙八个
公元2014年12月4日(公立)离世
享年八十有五


还原父亲的最后一个早晨

八点还是八点过一刻,天是否大亮
都已无从考证。你打开鸡笼
挨个摸一遍鸡屁股
――这个习惯传承自母亲,并坚持到死
可能洗过脸,也可能没有
然后,扛起锄头去了村头的自留地

这个早晨和昨天一样
风不大,和往常一样冷,泥土微微上冻
自留地不种麦子,蔬菜也不当时
――几年前,麦子被我叫停
玉米也不许下种,大部分地块都已荒芜
你在这样的早晨里与泥土交流,坚持到十点

早餐是手擀面。面团已经成型
擀面杖还没拿出来,灶堂里几根木头正在燃烧
你突然一阵晕眩,可能伴有心绞痛
你伸出枯瘦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手指在面团和案板上留下几道印痕
――至今我也没弄清白,那个最后的早晨
最后一次,你伸出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你到底抓住了还是什么也没抓到

那个早晨剩下的时间里
你的身体一点点变冷,灶堂里的火苗
一点点熄灭


与父亲的最后一次对话

就你一个人了。住家里来吧
有时间我带你回老家小住
要是觉着不方便,就在城里租间房子
饭点了来家吃饭,然后去滨河公园看广场舞
你说,你感觉身体还行
再活十年不成问题。再等等
等几年再说

说这话是一零年的事情
我最后一次信了您的话
您却在最后一次对我撒了谎


说说那几只母鸡的事情

最后一件事,便是安顿那几只母鸡的去向

八只还是十只,已不是重要的部分
几天的吹打,胆小的已流落荒林
胆大的,蜷缩在笼子里,昼夜不食五谷

安葬了父亲,把几只交给姐姐
另几只,送给了邻居那位大嫂
据说,父亲曾许诺养大了送她三只
据说,父亲最后那段日子里
她曾送过几回饺子


老屋维修计划

石棉瓦200块,每块14元
外加运费,人工,估算三千
彩钢每平70元,131平,9170元
树脂瓦每平90元,11790元
石棉瓦保质期短,彩钢容易生锈
树脂瓦美观,大气,耐久

这是一份维修老屋的可行性报告
考察,论证到形成报告
耗时两年零六个月
如今,这个计划仍难以落实
如今我才明白,最难的环节
是计划变为现实的过程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1 08:54  荐稿编辑  晓君一生何求  忘了也好)
http://sglpw.cn/thread-886658-1-1.html


6:大漠十一殿平|诗七首

端午追问

两千多年了
每到今天,你就不得安宁
要藏好自己的骨头和灵魂
提防一个民族的
崇拜和暴动

可化作一棵水草
一条小鱼,在震天的锣鼓里
独享一份安宁
亦可坐拥一幢金色庄园
推销永久牌试金石

检验人群中,有
几个战士,几个病人
几个投降变节的文字


端午.粽子

裹上呐喊
裹上日历和年轮

一条鱼儿沉睡了两千年
古国的水草养育了一枚忠骨
也喂养着一行泪痕

岸边
旌旗猎猎,彼黍离离
取其中一粟,拌以日华
团成民族的祈愿
和魂魄

辅以长天、月色
和剔透的民风

投以江中


致屈原


在一枚菖蒲的腱鞘上
提取骨骼,在一粒粟米的
胚芽中萃取灵魂

此刻的风声起于沃野
此处的水声,是两千年
不息的呜咽和呐喊

一条街举着一面旗帜
一个掌心握着一粒火种
一个名字缩写了一个民族的
脸谱和魂魄


致父亲

用什么,致敬我的父亲
那么多的山水,土地和田野
被你用了一生,它们有着如同你
一样的高大,辽阔和卑微

还有汗水,风声和云朵
它们擦洗过你的脊背,也
擦亮过你的名字

还是借用一株稻谷吧
月光下站成镰刀和旗帜的样子
站成一株不倒的守望

就像生前你陪伴它一样
日夜陪伴着你


泥土

低矮的身躯
匍匐于脚底和草根
风雨淋湿你的骨骼和嗅觉

一生守着自己的庭院
目送轻飘飘的落叶和影子
还有一茬茬黄衣裳
绿袖子

云朵和落花
垂涎你的领地
道路逶迤,草木绰约
春风是你的邻居
你用婆娑的小手,在一块
辽阔的画布上誊写
一张粗糙的简历

爸爸一生与你为伴
死后和你融为一体
并取下你的血肉披在
自己身上


母亲

用积攒了一生的
修为,诠释温柔和善良
用修长的手指,慈祥的脸颊
帮爸爸祈求泥土,说服云朵
感化每一棵秧苗

季节的小路上
你举着矮小的体重
和不歇的身影,追赶黎明
赶制月色和星辰,在空洞的
灶堂前,护持灯火
培养炊烟

从新添的白发和皱纹中
一次次取出种子和经书,养护
我们纯洁的小手,还有
日夜长高的名字


寻找童年

我的童年
被深埋在时光里
一片鱼尾纹是它的坟墓
一场又一场的大雪
是它洁白的墓碑

今天我追述,妈妈的摇篮
爸爸的肩膀,和一匹
废弃的摇摇马

我在树枝上,截获春风
在小河里,提读浪花
祈求它们复活,年轮
和故乡,复活一树童谣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1 06:11  荐稿编辑   野兰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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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建平|诗二首

端午

把五彩香囊戴上
邪毒就不能近身了
把艾草昌蒲插上
魔瘴就不敢进门了

以某个人的名义
出游,聚会,寻欢
一出大戏上演了二千多年
都道是盛世繁华、国泰民安

君王死后,世上再无谏臣
屈子之后,再谏臣投江
是不是一定要乱世才出英雄
是不是一定要山河破碎
才有锦绣文章


粽子祭

她们的双手细长而白皙
那些带着天地之气的草叶
被折成船,洁白的身子静静躺着
身子里,有肉长的心

她们为他盖上绿衣
整好,扎紧
既便要走,也要衣衫整洁
有角有棱

投水,是又一次炼狱
人一旦有爱,便有了恨
从此,不得安宁

这一生都被放逐
先是被君王
再是被命运
最后,是被自己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5 05:31 荐稿编辑 沙漠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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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登学|诗二首

路上笔记

炒面庄 。遇见一个僧人 ,多像法显
那么多油菜花。金黄和蜜蜂,送他西行

永固城里,拦住一个骑马的汉子
可是匈奴的后裔,还想问问
可曾见过城门上的人头饮器

四月八。童子寺里的杏花盛开
杏树下的女子可是从壁画走出

翟寨子水库拦住童子坝河,四散而去
洋芋、油菜、胡麻、小麦、中药材和
大槐树下来的移民。万般欢喜

魁星楼下。有人念卷。有人习武
贺锦已没有人再提起。我赤手空拳
收了他们的兵器

羊湖花盛开。一路向西,全是戈壁
暂记到此处
土地庙里祈祷后,继续上路


八声甘州

祁连的月牙为甘州填词
一个将军打开西域
一个僧人把经卷诵读

黑河一路传递佳音:
“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
那一瓢就是甘州最美的诗词

雪山和走廊,刀光和剑影
一辆奔驰的火车多像一条拉链
把河西走廊拉开又拉住

鹰翅之下,马背之上
祁连山端坐俯视
是谁的江山,谁又是故人
甘州大地,富足安康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2 16:05  荐稿编辑  王美林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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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孙连克|端午

一坛菖蒲酒没出宫门就没了
宫门外,数万人高擎空杯
御赐酒是正统皇恩
甘露难降,三楚龟裂……

端午节,没人再向江里投粽子了
龙舟划开汨罗江,划开钱唐江
浮出水面的,除了舟子的呐喊
便是空寂的水声

屈子的忌日成了节日
香蒲,艾符,纸葫芦的狂欢
吉物翔飞,旧食赋新意
老夫子抹了抹嘴说
这么好吃的蜜饯粽恐怕屈子也没吃过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5 08:18 荐稿编辑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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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刘海豹|艾蒿和菖蒲都是繁体字

1.
艾蒿是繁体字
菖蒲也是
它们都是从竹简里长出来的
是从《离骚》和《天问》里长出来的草

2.
艾叶和菖蒲都有药香味
能治楚国的病。屈原,是个好大夫
也有无奈的时候,只好
写出救世药方

3.
众人皆醉,唯石头独醒
救国是后人们的事

一个怀抱失望和悲愤的人,抱起一块
楚国的石头。他只想带走
这一小块钟爱的河山。然后
纵身一跃

一块石头沉入江底,一个民族
患了心绞痛

4.
汨罗江,从此有了血性
流淌爱国主义思想
从楚时,流到现在。从楚地,流归大海
民心的海域,比960万辽阔

5.
二千多年了。每一年端午
都有好雨水
淋在艾蒿和菖蒲上,在民间葳蕤
门楣,是疆域是界碑
插上艾条,可驱邪避凶

6.
二千多年了。每一年端午
都有粽子飘香。五色线
捆的是爱国情结。有那么多的米粒儿
抱成一团,抱成一颗民族心

7.
艾蒿和菖蒲是繁体字
被一个楚国的大夫
写成良药。医治过一个民族的软骨病
屈原怀抱的石头
一直醒着,和他一起沉入民众的心底
长成一截骨头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4 18:36   荐稿编辑  王美林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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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许蓝翔|敏感字

一定是触痛了某些人的私处
我能想到,这些文字躲在屏幕后
在鼠标的围追堵截下
惶惶然,戚戚然
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甚至能听到惨叫声
白纸保佑不了黑字,神灵终是虚幻
现在看屏幕上的字
它们一个个伸着脖子,多么温顺
像是等待屠宰的羔羊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4 09:18  荐稿编辑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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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正月|诗七首

健全者

大殿下,遍地都是伤残者
他们要么失去了眼睛
要么失去了耳朵
要么失去了舌头

唯独我五官健全——
在政令下达之前
我即主动封上了
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嘴巴


行事理由

为了古巴,为了古巴人民
伟大的卡斯特罗先生
76岁时,果断决定
听从医生建议,彻底戒烟
但日理万机、无暇锻炼的半岛金将军
目前还没有减肥的计划

他们谁更爱自己的国家
谁更爱自己的人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也爱我的祖国
我也爱这片土地的人民

但我始终不能使用
这种让人激动无比的行事理由


珍惜吧,良知的心火

他仍在公开说假话
他知道,周围人
没有一个敢揭穿他
你仍不敢公开讲真话
你知道,周围人
没有一个敢支持你

“这其实并非我最担心的”
你说,“我最担心的是——
坏人已经抱团
好人还是一盘散沙
天空已异常黑暗
绝望的人们还试图掐灭良知的心火”


国人反思某小学生跳楼事件

犹如一个孩子被捅死
围观者将矛头对准其父母——

“好好想想吧!为什么
不捅别人家孩子?
偏偏只捅你家的孩子?……”

“为什么老李家的孩子
没被捅死?为什么
你家的孩子一捅就死?……”


对观音性别的默许

关于观音菩萨的性别
据说一直存有争议
一说观音菩萨是男性
一说观音菩萨是女性

其实,对于功利的中国人来说
是男是女真无所谓的
只要能给不孕的妇女
及时送来她们想要的孩子

不过,看在女人照顾孩子
更有优势的份上,看在女人
怀抱婴儿更好看的份上
我决定,还是让这位菩萨是女性的好


完美

在宁晋县东汪村,面对总理
慰问时用过的粗瓷大碗,人们热泪盈眶

“可惜总理站过的地方,那些植过多次的松树
一棵都没能成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让这份原本瑕疵的纪念变得完美起来


四杯酒

今天是端午节
依惯例,向您敬酒三杯

第一杯,敬您——
率先垂范,向世人证明
做个诗人有多难

第二杯,敬您——
左奔右走,向世人证明
做个忧国忧民的诗人有多难

第三杯,敬您——
上下求索,向世人证明
做真正知行合一的诗人有多难

最后,有志诗学多年
却不能弘扬您的诗道精神,我自罚一杯

(发表于 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原创诗歌  2020-6-22 13:41  荐稿编辑 王美林  忘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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